原载2000年8月9日《中华读书报》

 

读者朱莹的来信

 

 

马建波先生: 您好!
   首先为您编发江晓原教授的试题而喝彩,这确是一个沉重的话题。因为关于教育,考试制 度以及学生的能力,素质的问题,人们已经议论得厌倦;因为许多专而不博,甚至即不专也不博 的学生,可以应付裕如地面对目前的诸多考试,从而获得进一步升学的机会或某种认可,于是相 关此类问题的呼吁变得底气不足。而您这一版内容的编发和江晓原教授的试题不啻是对传统 的模式化考试内容和专具应试能力的学生迎头痛击,让人猛醒。
  谈谈个人的经历和感受吧!我所学专业是环境生物学,属于理科,这一专业是在十二年前 填报高考志愿时,几经斗争得以实现的,因为父母为我选择了他们心目中的理想专业,而我热 爱大自然,喜欢钻研生物学。但是我同样喜欢地理,历史,文学甚至艺术,于是读书期间,除了 学好专业之外,我涉猎许多与所学专业无关的知识领域。这其中的精神感受是非常美妙的,对 于专业的拓宽也是裨益多多。这使我在许多知识领域具有聆听权,甚至话语权,也使我的职业 形象丰富多彩。在学生期间,最怕的事是与理工科,尤其是工科的男同学聊天,那种枯燥是他 们自身的专业知识无法润泽的。(这里仅指一般情况,当然也有良好专业水平和完备文化素养 的工科学生。)所以,虽然非常佩服工科学生的聪明和深奥的专业知识,但是实在难以恭维其 人文层面上的文化修养。我一向认为,知识和文化不可等同。如果一个人的知识体系和结构 不完善,那么其文化素养是欠缺的。专业知识和文化素养是不可互代的。理工科的学生应该 汲取人文和社会科学知识,同样,人文和社会科学的学生也应该多学习自然科学知识。否则, 即使成为专家那一天,在其专业之外的领域也是被普及的对象。而在我国,经常以一个学者的 社会地位来替代其学识水平,于是,行外专家说外行话的事屡见不鲜。
  更何况,现在许多专具应试能力的学生其专业水平同样令人堪忧。许多学生,在单一化的 考试制度下,只有面对一份高考志愿表,甚至事考研志愿表时,才知道自己原来必须有个理想, 有个志愿,而以前那种咬牙切齿的学习状态和生活状态竞不知道终究为了什么,抑或就是为了 攀上另一种状态,仿佛电子的迁移,而其中的乐趣呢?我有一个朋友的朋友,他的女友是北大城 市与环境规划系的高才生,她的T0EFL和GRE成绩几近满分,平时期末考试成绩优秀。一次闲 谈中,她竞问出大连在哪儿的问题,大家惊讶之余,有好事者问?二连在哪儿?你知道么?看者她 愣愣的样子,另一人对她戏言:二连在部队,是吧!这就是我们的最高学府培养出的高才生,这不是某个人的问题,这已经是一种严重的普遍现象。几年前,人们担心学生的专而不博,而现 在人们更应该担心的是我国的许多高校几乎成了欧美大学的预科班(在此并不是反对出国), 只是我们培养出的并不是具有综合素养的人才,而是一些有知识没文化的科技工匠。
  其实,不仅科学史的研究需要多方面多领域的专业关注,其他学科,无论是自然科学,还是 社会,人文科学的研究者都需要对自身专业以外的知识加以足量的汲取,以完成自身的文化修 养。那么正如您所说,如果考试没有废除也不该废除,那么留下的问题就是:怎样才能让考试 更加公正,高效;怎样才能使考试的指挥棒指示正确无误的方向。因此,我们应该完善考试作 为选拔真正人才的功能,之所以说“我们”(并非我们每个人都具有出题资格),是因为面对着 这样的一份试题,大家需要屏弃旧有的思想禁锢,需要开明的思想。因此,我即为江晓原教授 喝彩,同时也为上海交大喝彩。在传统概念中,上海交大的学科建制不甚完善,更偏重于工科 培养,现在他们在转变,我由衷地为之高兴。同时,感谢您的工作。相信在我写这封信的时候, 有更多更多的人在思考着这份试卷,思考着您提出的问题。

  编安!

读者:朱莹
2000/07/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