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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晚报》五色土副刊“身边的科学”专栏(38)-2010-2-4-第43版


(提要)一个跨越界限的神话诞生之后,必定使自然、机器与人的关系变得日趋模糊和复杂,并带来令人困惑的问题。

心有灵犀一点通

尹传红

 

  本栏上篇文章《生物能被远程操纵吗》发表次日(1月29日),《人民日报》就登出新华社1月28日发自南京的一则电讯,标题是《我科学家蟾蜍实验成功/相隔千里可“心灵感应”》。
  这条消息称:东南大学和中国康复研究中心等单位的研究人员,借助微电子神经桥和3G无线互联网技术,在相隔1000多公里的南京和北京之间,实现了两只蟾蜍的互感互动。换句话说,就是让本地动物能够远程感受外地动物的神经信号,并产生类似的动作。
  具体的实验过程如下:北京小组给蟾蜍一个刺激,使之做出缩腿动作,同时在坐骨神经上产生神经信号。随后,由微电子系统将此神经信号放大处理,再通过3G无线互联网传送到南京。南京小组将信号接收处理后,又用它去刺激本地蟾蜍的坐骨神经。这时,南京蟾蜍做出了与北京蟾蜍相似的缩腿动作。反过来实验,也得到了相同的结果。
  这实际上是一种电子“心灵感应”,其重要的科学意义在于,实现了神经信号的远程传递和动物的“数字化”。此项技术一旦成熟就可以运用到人身上(比如帮助瘫痪病人行动或进行康复训练),甚至在国防和航天等方面也具有潜在的应用价值(比如对身处太空、深海、高温、核辐射、战场等特殊环境下的机器人进行实时遥控而无须操作复杂的动作指令)。
  事实上,近年来国外这一领域已经出现了一些过往想象的“科幻产品”:日本于2005年推出的可由电脑控制的机械骨骼装置——仿生肢,能模仿佩带者的步态和身姿,从而让瘫痪病人“立”起来。澳大利亚程序设计员彼得·沙恩·福特研制的一种新型人机联结界面,能使人利用皮肤表面电极接收神经信号,再经人工智能分析,达成与人交流的目的。2004年初,福特应用改善后的这套系统(被称为神经转化技术),让美国华盛顿特区一个四肢瘫痪、不能说话的男子利用神经信号旋转电视,创造了新的奇迹。
  肉体与机器的结合,总能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在不远的将来,我们或许还能直接在大脑安装无线连通的互联网呢!甚至,在人与人之间进行大脑和大脑的直接交流——“心有灵犀一点通”?
  回溯到1971年,在“大脑控制”还让人们觉得遥不可及的年代,美国畅销书作家迈克尔·克莱顿(《侏罗纪公园》的作者)推出了科幻小说《终端人》。它讲的是一个暴力性发作症患者被强制施行外科手术——在大脑深处植入电极,向大脑的兴奋区域输送由电脑控制的镇定脉冲——以改变其行为方式。手术很成功,然而,谁也想不到患者竟逃离医院,开始一系列谋杀活动,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狂……小说的结局虽然很糟糕,但却引起了英国电信公司的一个学徒深深地思考:这种技术能不能在现实中得到安全地开发和利用?
  30年过后,英国电信公司当年的那个学徒、后来的雷丁大学控制论教授凯文·沃威克,冲破人与机器之间的界限,做了一件惊世骇俗的大事:2002年3月14日,医生将一块3毫米宽、带有120个电极的方形芯片从沃威克的左手手腕植入,使他的神经系统通过芯片线路与电脑相联,他因此而成为世界上“人机合一”第一人,也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个电子人。此后的3个月,这位勇敢而富有梦想的科学家将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电脑外部设备”,尝试了一种“半是机器半是人”的新生活。
  “我想给‘人’这个概念赋予新的内涵。” 沃威克如是说。
  然而,一个跨越界限的神话诞生之后,必定使自然、机器与人的关系变得日趋模糊和复杂,并带来令人困惑的问题:一个机器与生物的杂合体究竟是什么?我们能接受什么样的人性改变?操纵人的生命是不是符合伦理?一个科学家对他操纵或者创造的生命形态负有怎样的责任?
  
(此为未删节稿)
  
  
  
  
                20100517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