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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晚报》五色土副刊“身边的科学”专栏(19)-2009-7-16-第43版

  (提要)综观世界各地流传的关于太阳、月亮和星球的神话,大体可以得出一个判断:人类想象过程的规律性和同一性首先表现在关于食的迷信中。

突然降临的“白夜”

尹传红
 

 

 “真不可思议!这个上帝之眼,一轮完美无缺的、黑忽忽的圆盘,四周闪发出明亮而尖长的光幡。红色的日珥,稀疏的星辰,伴随着这一古怪的天体大白天在黑暗的笼罩下闪烁,多么美丽的情景!……刹那间急剧地变亮。这是个只有一秒钟的拂晓。”1980年2月16日发生的日全食,让身处印度一个极佳观测点的美国太阳物理学家杰克·B·齐克尔激动不已。数年后,他在自己的一部专著的前言里写下了以上文字。
  本月22日,我国长江中下游地区也会观测到日全食。这将是有史以来覆盖人口最多的一次,其持续时间堪称本世纪日全食之最,实为数百年一遇的天象景观。
  “日食者,月往蔽之”(汉刘向《洪范传》,公元前约20年);“日月相会,月掩日,故日食”(晋杜预《续汉书·五行志六》注引)。这是我国古人对日食的认识。现在我们更清楚,月球把太阳全部挡住时发生日全食,遮住一部分时发生日偏食,遮住太阳中央大部分而外缘仍显露,则发生日环食。
  这种尽管异常但却可以预报的天象在现代人看来,堪称自然规律之精确性的无可辩驳的例证,但在未开化的或毫无天文学知识的古人眼中,却是超自然灾祸的化身。他们对这类天变通常感到疑惑和恐惧,多以为是对人事的吉凶有所预示,并试图以此作为自己行动的指南。
  有记录的最古老的日食发生在夏朝(公元前2183年到公元前1751年),它载于《尚书·胤征》,说的是司天之官羲和,因沉湎于酒,未能对一次日食作出预报,结果引起混乱,并因这一失职行为而掉了脑袋。
  古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约公元前484年-公元前425年)在他的著作《历史》中提到,美索不达米亚的两个部族吕底亚人和米堤亚人连续打了5年恶仗,未见胜负。米利都的智者泰勒斯(公元前624年-公元前546年)预先知道将会有日食发生,便警告双方说上天反对战争,如果不停战,某一天他们的光明就会被夺走。在双方交战第6年的某一天,忽然间天昏地暗、黑夜骤临。战士们大为惊恐,认定这是上天发出的谴告,于是纷纷抛下武器,停战议和。这次出人意料地消除了一场战争的日食,据考证发生在公元前585年5月28日午后。
  综观世界各地流传的关于太阳、月亮和星球的神话,大体可以得出一个判断:人类想象过程的规律性和同一性首先表现在关于食的迷信中。例如,许多民族的神话或传说都把这忽然降临的黑夜,以及天体的亏蚀,想象是神灵在发怒,妖精在作怪,或有怪物吞吃天体(我国民间就惯常于把日食和月食叫做“天狗吃太阳”、“天狗吃月亮”)。总之,日食和月食破坏了日与月、昼与夜、光明与黑暗等规律交替出现所构成的秩序,导致天上的运动失去了和谐,是不可避免的灾祸的预兆。
  “人类学之父”、英国著名人类学家爱德华·泰勒(1832-1917)在其经典著作《原始文化》中,对各民族文化里的食做了详实的考察和分析,指出:有根据推测,所有或几乎所有文明民族都是从关于恶魔与食的神话开始的。他还引述了罗马学者普林尼(公元23年-79年)对天文学家的一段著名赞词:这些伟大的人们高于一般必死之人,他们发现了天体的规律,他们把人的贫乏的智慧从对食的不祥预兆的恐怖中解放了出来。有趣的是,1860年日全食时,意大利米兰市的居民们竟然高呼“天文学家万岁”,他们以为,天上的这幕出奇表演,乃是由天文学家所编导的呢。
  人们一旦精确掌握了太阳、地球和月球的运动规律,就能提前许多年明白预报和精确计算日食与月食。其实,这早已没有任何神秘可言。
  不过,我们能够欣赏到日全食这种蔚为壮观而又美妙绝伦的场景,倒真要感谢宇宙中所出现的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巧合:太阳的直径有月亮的400倍之大,但距离也要远400倍。如果不是月亮的圆面(月轮)与太阳的圆面(日轮)大小相差无几(百分之几以内),月亮几乎完全遮挡太阳明亮的圆面就没有可能。

(此为未删节稿》)

  配图说明:美国格林菲斯天文馆的一幅关于中国古代日食的绘画,据说表现的是羲、和两位司天之官因醉酒而误报日食被斩首的场面。


题外话

  因报纸对专栏文章篇幅有限制,且在下笔头功夫尚不到家,故诌成的文字总有词不达意、言犹未尽之憾。由是,于见报之余再唠叨些许成文背景,或延伸扯几句,曰“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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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真正动手写这篇专栏文章的前几天,我就在想,从哪个角度入手为好。另外,由于日食在7-22发生,而晚报7-16和7-23上专栏是我事先跟“美编”商量好的,我必须把选题意向提前考虑好。
  首篇我觉得还是聊点历史内容为好,这也是我喜欢的范畴。我甚至把陈美东厚厚一部专著《中国古代天文学思想》也读了,虽然最后成文只引用了寥寥几句话。
  起初琢磨较多的是标题。散步时跟太太提及,两天后她发短信告之,我觉得不错,采纳了。她说她记得有部小说名字就叫白夜。我做的唯一改动就是给“白夜”加了引号,因为我知道此词另有特指。
  下周一晚就出发去武汉看日食了,十分期待!
  
  另:这几天听多位朋友提起,孟学农近日在中国青年报发表诗歌体叙事短文《心在哪里安放?》。特意找来看了,有意思,有感触。附在后面,供诸位一阅。
  我在1993年采写“放心肉”的时候,被叫去参加一个有关食品安全的会议,许多具体细节都忘了,但记得刚刚当上副市长的孟学农讲话的神情,还有我的想法。此前他做的是北京市工商局局长,据说团干部出身。我听着他讲话的时候在想:此人讲话很有条理,思路很清晰,将来必是北京市市长。往后他碰到的倒霉事大家都知道,这里就不多说了。
  
   09-7-17
  
  
孟学农在媒体公开发表抒情诗:《心在哪里安放》
2009年07月15日 12:27中国新闻网

2008年9月8日,山西省临汾市襄汾县新塔矿业有限公司尾矿库发生特别重大溃坝事故,造成254人死亡,34人受伤的重大人员伤亡。事件发生后,党中央、国务院做出对事故负有领导责任人员的处理,其中,时任山西省长孟学农引咎辞职。
沉寂一年后,孟学农近日在中国青年报发表《心在哪里安放?》一文。这是篇诗歌体叙事短文,说是叙事,其实主要还是抒情,抒作者内心那种不能遗忘、不便表达但又抑制不住的复杂之情。
在现今国情下,一位去任省长用此种方式表达内心之情,而且媒体能公开发表,这无论如何是一种进步。

心在哪里安放?

孟学农

默默地思量:心在哪里安放?总想总想把她遗忘——京畿西面的屏障,黄河,太行,汾水吕梁,五台云冈……还有那3700万老乡!
心在哪里安放?在烈火熊熊的太钢炉旁,在黑金滚滚的大同煤矿,在晋南改造黄土地的村庄,或是,在雁北那啃着光秃秃草根的牛羊……
心在哪里安放?曾在江南水乡,塞外山梁,袅袅烟绕的庙宇,萋萋青草的毡房,或是,伴着大城市的美味佳酿,在妻子柔软细腻的胸膛,生活本来就惬意舒畅……
心在哪里安放?流转的时光,叩拜着敬畏的上苍,即使是农田、工厂,即使是商店、学堂,莽莽苍苍,过过往往,民主文明富强,那是人类最终的理想。

我多想多想,让窑洞传出书声朗朗,孩子们挥就健壮的臂膀,遨游在知识的海洋。
我多想多想,让母亲充沛的乳浆,缓缓地滴入孩子的口腔,婴儿在温暖的怀抱中成长。
我多想多想,让干涸土地得到灌溉,淙淙之水在贫瘠的高原上流淌,泥土的芬芳、晨曦的阳光,绿色的情景成为并不苛求的向往。
我多想多想,让鬓角斑白的老人,该吃饭吃饭,该上炕上炕,手中有余钱,家里有口粮。
我多想多想,手拿把攥着命运的人们,事该干,福该享,冲就冲,浪就浪,舞就舞,唱就唱,

五千年文明史再不让我们悲怆。
哦,北国风光,吕梁太行,民族脊梁,铜壁铁墙。黄河拍岸的浊浪,一代代生生不息的愿望,在三晋大地闪射出后发的光芒。
融入吧,像细小灰尘一样,冉冉升起悄然落下,覆盖在祖国的土地上,心,不需要安放,只要在难忘的地方,有山在呼唤,有水在荡漾,心,就在挥洒的过程中——发光、闪亮!



美国格林菲斯天文馆羲和斩首


威尔逊天文台太阳塔旁的日偏食连续写真


日食的种类和发生原因


日本天文爱好者原田泰典于太平洋的天宁岛拍摄的日环食


初亏:当月亮的东边缘刚接触到太阳圆 面的瞬间(即月面的东边缘与月面的西 边缘相外切的时刻),称为初亏。初亏也就是日食过程开始的时刻。


食既:当月面的东边缘与日面的东边缘相内切时,称为食既。此时整 个太阳圆面被遮住,因此,食既也 就是日全食开始的时刻。


食甚:日月中心几乎重合在一起,因此,食甚就是全食极大值。



复圆:当月面的西边缘与日面的东边缘相切的刹那,称为复圆 。这时太阳又呈现出圆盘形状,整个日全食过程结束。  
 

 

                                          20090826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