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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晚报》五色土副刊“身边的科学”专栏(13)-2009-6-4-第43版

(提要)有些人相信通过快乐之门能够进入幸福的殿堂,因而不惜以身体和灵魂为代价去做危险的尝试。

短暂的欢愉 无底的深渊

尹传红

 

  一向以淳朴形象示人的歌手满文军,因在酒吧聚众吸毒而被行政拘留,给娱乐圈内的“吸毒潜规则”再添例证,也让公众大跌眼镜。6月3日,小满“出来”了,“爱心大使”和“形象大使”的称号也丢了,“星途”和“钱途”均不被看好。悲乎!惜哉!
  文艺明星在人们眼里,通常总是跟魅力、激情和神韵相联系,但也越来越多地关涉婚变、性丑闻、酗酒、吸毒和自杀等。对于明星、名人涉毒,坊间议论不外乎消解压力、寻求灵感抑或精神空虚、放荡不羁几个方面;话说得重些的,我看则是“文化价值深度迷失之下的人性沉沦”。这样的结局或悲剧,难道就是他们成功和令人艳羡的生活所必然带来的负面后果吗?
  对于毒品(早年常被称作“迷药”)这种极易诱人沉迷其中的玩意,人类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认识过程。在18世纪末19世纪初,欧美有许多艺术家、作家和诗人,既通过吸食鸦片这种廉价的麻醉剂(当时比酒精要便宜得多)减缓病痛,又利用这种神奇的“迷药”来达到某种梦幻状态,以帮助他们产生创作灵感。
  英国著名散文作家和文艺评论家托马斯·德·昆西,在其于1821年出版的自传体长篇散文《一个吸食鸦片者的自白》中,就详细描述了鸦片那种“美化”现实生活的迷幻效果。他经常用鸦片所引起的愉悦情绪来扩充他的意识,延续身处平凡世界而精神上超凡脱俗的快感。他声称:服过鸦片后,听歌剧近乎是一种完美的消遣;即便是观众席上年轻妇女说意大利语的声音,也呈现出音乐的美感来。真够浪漫的!
  英国著名诗人塞缪尔·泰勒·柯尔律治早年曾服用鸦片酊和白兰地来治疗急性背痛和关节肿痛,不久就上了瘾。《迷药》一书的作者迈克·米勒指出,柯尔律治完成于1789年的诗作《古舟子吟》就浸透着鸦片味:“对于声音的敏感、色彩和复杂光线交织的洞察、可视的想象、时光流逝之缓慢、空旷而幽远的水景以及幽灵似的女人的出现,所有这些都带有鸦片的特定味道。”
  英国作家威尔基·柯林斯广有影响的探案小说《月亮宝石》,几乎也是在作者完全受鸦片的影响下完成的。当他自己不能写时就口授,由他的秘书记录下来。小说的清洁复杂而紧凑,并最终转向了鸦片:月亮宝石是故事的主人公在一次无意中吞食鸦片后梦游时得到的。有趣的是,柯林斯回过头来浏览完自己的作品时,几乎回忆不起小说的结尾是他自己写的。这事实上也正是他描述鸦片的唯一情节。
  在今天这个世界上,吸毒已越来越多地跟暴力和犯罪联系在一起。比如,一些妓院老板故意引诱“性工作者”吸毒成瘾,使之因依赖毒品而始终急需用钱,由此就可以让“生意”一直做下去。而吸毒者对毒品的依赖性难以消除,同时也是世界医学界尚待解决的一个重要课题。
  对可卡因作用机理的一种形象描述,颇为典型地概括了毒品对人产生的影响:可卡因成分会拦截大脑里的“搬运工”,提高跟快乐相联系的区域里的多巴胺浓度(多巴胺是由脑内分泌的一种神经传导物质。它扮演着脑内信息传递者的角色,可影响一个人的情绪,也与上瘾有关),因而会产生一阵阵强烈的快感,这就是所谓的“上冲”感。然而,当可卡因成分最终从大脑系统退去、“搬运工”开始打扫多余的多巴胺时,快乐激情便停止燃烧,愉悦感也迅速消失,这就是所谓的“崩溃”。
猛烈的“上冲”和急速的“崩溃”,在让吸食者“享受”快慰的同时,也使其情绪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进入所谓的“渴望”状态后,吸食者会感觉比用药前更糟糕,想要再次兴奋起来的欲望更为强烈。历经多次轮回,问题便不断升级……
  鸦片、可卡因之类的“迷药”,虽然或许真能给人带来迷幻效果与独特快感,但它的副作用也尽人皆知、不容忽视。迈克·米勒指出,迷药植物提供给其他生物的不仅是一种精神上的愉悦,与之相伴的往往还有威胁(如德·昆西就常为不可名状的恐惧、受禁锢或者是受到轮廓模糊不清的可怕追猎者追逐等这样一些感觉所困扰)。愉悦是精神上的,而威胁却是笼罩着肉体的死亡阴影。
  1924年,德国医生路易斯·莱文在《梦想国》中写道:“最近几年间,我看到科学家当中,有些人由于渴望可卡因而产生了令人恐惧的症状。那些人相信通过快乐之门能够进入幸福的殿堂,他们以身体和灵魂为代价,去购买那短暂的欢愉。但他们很快地穿过不幸之门,落入了黑暗的无底深渊。”
  人类在其成长的每一个时期都没有停止过与各种诱惑的斗争。不幸(也许又是有幸)的是,我们至今还没有发明一种科学的测试方法,来确定某一种特定药物让人上瘾的程度有多高,平衡点又在哪里。
  英国作家奥斯卡·王尔德的一句名言颇值得玩味:“我能够抵御任何东西,惟独诱惑是个例外。”
  
                  (此为未删节稿)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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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里我对娱乐圈内发生的事情并无兴趣,但这个圈内屡屡曝光的吸毒事件我却十分关注,其中的一些原由是,早在10年前,我的一个小我几岁的外甥就因吸毒而身亡;我的一个表弟,可能至今仍还呆在戒毒所里(亲戚们都不便过问)。
  而在大约半年以前,我在阿姆斯特丹旅行时,也曾面对过吸食大麻的诱惑(出售和吸食大麻在荷兰是合法的)。当然,我坚决地毫不迟疑地顶住了。(起初我以为那位来自伦敦的华裔外籍美女的邀约是开玩笑,但很快就明白她说的是真的。我只好说:“抱歉抱歉,我胆子小,不敢试,就在外边看看热闹吧!”说实话,对这个问题我更多想到的是家庭和孩子,对自己的意志和财力也不是那么自信。)
  
  在荷兰待了近一周,人们都说这里有两大诱惑:性和毒品。阿姆斯特丹市政府安排我们住的宾馆附近就有好些COFFEE SHOP(字面意思是咖啡馆,但实际上是吸食大麻的地方,附图中段白底字即是);而从我们的住地步行5分钟,就可到达阿姆斯特丹最著名的两大红灯区之一。这里成了“旅游胜地“,白天游客很多,男女老少就像逛商店似的。只是,大家都爱往橱窗里看(玻璃板后边就是身穿比基尼挤眉弄眼的妓女),却绝少有人进去。
  另附两图:一是我白天在船上拍的红灯区一侧(运河两岸一层不是性用品商店,就是性表演场所或妓女招客的房间),一是晚上在同伴掩护下于远处偷拍的红灯区(只能偷偷拍。据说让区里人看见了会招追打,白天我就亲眼看见一妓女用矿泉水瓶砸透过橱窗给她拍照的一位女游客)。
  
  荷兰朋友关照我们说,晚上尽量不要独自出来转,有时碰到发毒瘾的人,他们真的会伤人抢东西。有天清晨我出来散步,在运河边上靠近红灯区的地方,真碰到几个大声发出怪叫的家伙,吓了一跳。后来获知,那就是正发毒瘾的人。
  据说,著名华人导演李安5月中旬亮相戛纳国际电影节的新片《制造伍德斯托克》,有情节细腻刻画了服用大麻、迷幻药后的幻觉。当被问及是否真有切身体验时,李安坦承:在外国求学时的确也曾试过大麻,实际的效果是“吸了两口就睡着了。”
  他还说,主要剧组成员包括他在内,只有3个人没试过迷幻药,多数人都有经验,他光听大家描述就足以拍出逼真感觉,“就像我要拍女人,也不用真的自己去变性。”看起来,迷幻药之类的毒品,确乎是许多影视剧目特殊的添加剂喽。
  
                     (2009-6-4)
  
  
                                            20090607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