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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2012年10月5日《文汇读书周报》

人类的天书里到底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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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智:认知科学导论》

吴慧

 


  总觉得这是本天书。
  高深得让普通读者有点为难的书,出自西方学者手笔,被专业院校作为教材使用,同人类的思维行为密切相关,如果谁得到了它,就能掌握认识这世界上人类的秘密。
  如果要在中文里列出一些玄妙的词,本书主名“心智”必定排名靠前。副题“导论”,通览认知科学,全书涉及方方面面内容,包括心理学、哲学、人工智能、神经学、语言学、人类学等等,基本上没有人同时通达这些学科,所以对读者的阅读耐力是一场考验。
  事关“认识人类自身”的书籍往往容易引起注意,繁忙庸碌的生活,越发暴露出让人自己讨厌自己的部分,于是要了解自己善善恶恶的由来。人啊,认识你自己吧,认识是为了解惑的,解惑是为了解放的。从这意义上,你还能认为这本认知学的书,不是一本解放人类智识的天书吗?
  曾经,毕达哥拉斯学派认为心脏是动物灵魂的安居之所,它掌管着感觉和运动,动物灵魂是人和动物共有的。比动物高级的人类,还拥有理性灵魂,它存在于大脑,司掌智慧。这是来自西方文明源头的解说,他们使用实体化的心脏和大脑的概念。毕达哥拉斯学派之后又有盖伦的总结,此后哈维研究血液循环,对心脏的功能有了独立的认识。与之相比,东方文化更愿意敬奉“心”——并非解剖学意义上的心脏,它是抽象的,也说不清它在哪里,东方文化造就了一系列和它有关的词:“心斋”、“潜心”、“心意”,等等。这些词能排成一个长串,惊心动魄。人人都在用,但始终似懂非懂。
  一定要“站队”的话,这本书倾向于西方文化背景,它的心智确实囊括了人类的情绪和思维两部分,同时它更侧重于解释思维的过程。作为认知科学,它的主要目标是解释人们是怎样完成各式各样的思维活动,不尽要描述各种不同类型的解题和学习活动,还要说明心智是怎样完成这些操作的。同时,认知科学还要能够说明人的心智会在哪里运转不灵,比如人们是怎样做出了错误的决策。
  这本天书的写作方式谈不上最特别,但值得借鉴:首先系统地介绍和评价认知科学家提出的关于心理表征的主要理论,包括逻辑的、规则的、概念的、类比的、表像的和联结的理论,对这些基本理论进路的讨论提供了一种统一的方式来展示认知科学的不同领域,力求理解各种重要的心理功能所取得的成就。这部分内容类似原理分析和解要,接下来的部分是认知科学的延展,它提供具体操作案例,比如大脑、情绪、意识、社会、躯体、世界和动力学系统。
  对这样一本讲人类思维过程的天书,我想读者是有兴趣看我来一点剧透的。
  首先认知科学所运用的研究方法。内容、方向和方法,是一门学科的立身之本,认知科学作为一门对心智和智能的跨学科研究,它的方法是独有的还是融汇的?作者谈到了这个问题。首先是心理学的方法,即心理学实验,其中也包括作为分支学科的人工智能研究所运用的计算机建模。其次是语言学的方法,比如乔姆斯基一派对语言学的研究,着意确定作为人类语言的基本结构的语法原则。此外,还有神经科学家所采用的受控实验,他们以实验设备研究人脑的构造以及运作模式。文化人类学者则提供了宽广、平等的视角,他们考虑不同文化的思维模式之间可能的差别。也有哲学家,他们处理抽象问题的同时也关注普遍性的问题,他们讨论心灵与肉体的关系以及方法论。认知科学的研究方法,在期待中呼之欲出,它是综合性的,认知科学站立在上述几个领域的汇合之处,这一切都只是铺垫,千万记住下面这句话:当理论的和实验的研究在关于心智本质的结论上趋同聚合时,跨学科的研究会变得更为引人入胜。
  第二个部分是认知科学的延展部分的情绪章。这一章更多倾向于心理学层面的探讨,作者也引用了许多心理学对情绪的研究,对一般读者而言,这是全书最好读的部分。比如你将看到心理学怎样解释人类的愤怒,当你驾车途中被突然无故抢道,你害怕、愤怒,按照将情绪视为评判的理论,害怕主要是由一个推论组成的,即你正身处身体受伤的危险之中,危及了你想要维持生命及健康的目标。对情绪的分析,另有强调身体反应的一派,他们认为以生理学的观点来看,构成情绪的并不是对你的一般性情况做出评判,而在于你的大脑对诸如心跳加快、呼吸频率提高、血压升高等这些生理性变化的回应。认知科学此刻要做的是发展一种神经-计算的理论,用以揭示情绪如何能既涉及关于当前情境如何影响你的目标的评判,又涉及关于身体如何回应那种情境的神经学评估。读到这里,应该读出些味道来了。
  事实上,我相信大多数读者不会把这本书从头到底念完,也许从中选取些内容来阅读是明智的做法。理由很简单,因为认知科学是开放的交叉学科,它同时容纳了多种内容,你可以在一个结点上管窥蠡测。
  为人类行为提供思维模式的依据,为思维建构科学说明,解释人类犯错的思想过程,解释情绪的来龙去脉,解答药物何以影响人类的思维和情绪,从神经科学的角度解答自由意志的来处以及人生意义的归途——这些都是本书的范畴。人们体验到了对于创造性的自我意识,但如何去解释它?本书作者萨伽德说,这是认知科学的一项终极挑战。就像天书永远呈现留着悬念一样,这部分内容强烈地吸引着我,乃至我都能体会到内中激动人心的使命感。


  《心智——认知科学导论》,(加)保罗·萨伽德著,朱菁译,上海辞书出版社,2012年5月第1版,定价39元。
                                                                                                    加入日期 20121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