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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载2012年4月6日《文汇读书周报》

关于科学的谣言,那么容易粉碎吗?
——读《谣言粉碎机》

宗  棕


    2008年,一群志同道合的松鼠们聚在一起,开始“剥开科学的坚果”,历经数载,辛勤劳动的松鼠们将许多枚科学的“果仁”展示给了公众,而剥开的“果壳”撒了满地。本着“建设节约型社会”的原则,松鼠们扫起果壳,并利用果壳之资源开辟了一方新天地——果壳传媒,《谣言粉碎机》一书便是由其旗下果壳网的招牌栏目选编而成,力图以辟谣的方式帮助公众分辨时下有争议的热点科学问题,其贴近生活的选题、诙谐幽默的叙事着实让读者感受了“科普也流行”的魅力。
    美国学者奥尔伯特与波斯特曼对谣言进行过心理学研究,他们认为,有两个因素决定了谣言的强度:其一是事件的重要程度,其二是事件的模糊程度。而科学事件恰恰同时符合这两个因素,因此成为谣言的重要发源地和受害的重灾区。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我们知道的只是科学成果,而不是科学原理和科学方法。从幼儿园时代,我们就被告知:地球是圆的;地球绕着太阳转,随着年龄增长,知识积累,我们逐渐熟悉了我们所生活的世界,知道了原子、化石、基因等等各个门类的科学,但是在这样一个过程里,科学展现给我们的是答案而不是问题。我们在生活中经历一些事情时,先熟悉它们,然后理解它们,进而接受它们,并把它们当作生活中自然而然的一部分。我们熟悉了被告知科学结果,却失去了对其仔细观察及其批判性思考的能力,这也是当与科学有关的谣言出现,我们丧失了判断力和鉴别力的原因。在
  已知科学的指导下,果壳网的准科学家们通过检索信息源、检索科学文献、简单实验的方法为我们粉碎了长期以来流传的谣言,如:“晚上一杯奶,有个好睡眠”、“不可迷信的解酒”、“圣女果是自然的恩赐还是转基因产物”、“维生素C+虾=砒霜”、“木瓜丰胸——那只是个传说”、“手机一格电,辐射大千倍”等等。对付这类谣言,准科学家们也总结了经验,认为这类谣言“或夸大事实,或歪曲数据,或牵强附会,或以偏概全,有些甚至只是纯粹的臆想。只要掌握科学的工具和方法,用严谨的态度追根溯源,谣言的行藏立即暴露无遗。谣言止于科学”。这的确是一套对付谣言的好战术,但它也有不适用的时候。
  对于未知的科学,情况就没那么简单了。未知的科学是指科学共同体内部尚未取得共识的科学,科学家们为了捍卫各自的理论,在媒体上的唇枪舌剑经常令公众无所适从。一来公众不会去读专业的科研论文,二是即便找到了专业论文,面对一堆科学术语和专业符号也是不知所云,这时,科学普及者的重要作用就彰显出来了——主要任务是如何向公众传播科学的不确定性,而不是粉碎谣言。
  例如如书中提到的“激光手术矫正近视”,这一手术的风险性问题在科学共同体内部尚存争议。就在今年的情人节,台湾媒体报道称,因患者术后视力明显下降,最早将激光近视手术引入台湾的台北医学大学眼科兼任教授蔡瑞芳宣布不再做此类手术,而在2010年,日本著名激光近视手术医生、北里大学眼科学系主任清水公也教授宣布从此不再做此类手术。已有相当数量的患者出现了术后视力下降、眼睛干涩症候群等问题,而本书中却将这样的风险当做谣言粉碎掉了,着实有些不应该。
  又如,对于转基因食品的安全性,科学共同体内部尚未达成共识,书中却有多项条目为转基因辟谣,如“转基因食品导致仓鼠不孕是真的吗?”、“转基因玉米惹的‘祸’”、“转基因玉米和帝王蝶斑”、“转基因作物的准入是非”等,由于其风险的不确定性,现在将其作为谣言来粉碎不免为时尚早,更严重的后果是谣言粉碎后又被当成新的谣言散播出去,使公众陷入又一个科学陷阱里。
  现代人生话在一个科技昌明的时代,我们的衣食住行都和科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离开了科学的生活是不可想象的。由于人类几乎所有的生活都有科学参与其中,科学对于我们不可谓不重要,一旦科学出了问题,我们的生活也总不免被其影响,更令我们不安的是,科学出问题的频率似乎越来越高了。地沟油、苏丹红、三聚氰氨、瘦肉精、增白剂……,这些典型的事件都是发生在2005年以后,并十之八九与食品安全有关,因此,在向公众进行科普时,提供客观的事实,引导公众自己去判断、选择,远比武断的粉碎谣言效果更好。
  在科学社会学的研究里,有一个“黑箱”概念,指那些已经被共同体承认并接受为真实、准确和有用的科学理论、科学事实。“黑箱”被当作真理,成为没有人会去怀疑的确凿的事实,很多时候,来自科学共同体外部的怀疑能促使“黑箱”的开启。粉碎谣言活动就是引领公众打开科学“黑箱”的一把钥匙,将科学理论之外的方法、过程展示给公众,并营造公众参与科学的良好氛围,这也是《谣言粉碎机》的初衷和应用之意。直到公众能够自发的怀疑、求证科学,并理解科学的不确定性、识别科学可能带来的风险,而不再是偏信、盲从,许多所谓的谣言就会不攻自破了。
  未来,当人人都有一台谣言粉碎机的时候,还会记得那些年我们一起粉碎的谣言吗?
  

  《谣言粉碎机》,果壳Guoker.com著,新星出版社,2012年1月第1版,定价:36元。
                                                                                                              加入日期 201207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