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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2012年1月5日《社会科学报》、1月23日《解放日报》

现在流行写总结

江晓原


  这些年来,也许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追求清静。这里所谓的清静,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是肉身的闲暇,能够静静地坐下来阅读、思考、讨论,哪怕只是发呆。另一方面是精神上的平静,没有俗务追迫,没有压力煎熬。
  回顾2011年,我对清静的追求——这句话听起来就有矛盾,因为“追求”在字面上就不是一种“清静”的意象——只能说“有成效,但不理想”。不理想是因为肉身难得闲暇,总是俗务缠身;有成效是指我还能够尽量在精神上保持平静。这实际上是一种妥协:既是精神对肉身的妥协,也是内心对外界的妥协。
  俗务总是要完成的,毕竟我们还是工薪阶层,还要有职业道德。我们当然要完成学校的学术研究和教学任务,要上课,要指导研究生,要参加必要的会议等等。
  这一年我照例发表了若干篇“学术论文”,其中两篇被《新华文摘》全文转载。论文中比较重要的一篇,是我和我指导的博士研究生(美国留学生)合作的《当代东西方科学技术交流中的权益利害与话语争夺——黄禹锡事件的后续发展与定性研究》,发表在《上海交通大学学报》上。我们在论文中用大量文献资料表明,当年的“黄禹锡造假”公案,很大程度上是东西方在利益争夺中的一宗冤案。论文发表之后,不仅被《新华文摘》全文转载,《中国科学报》(前《科学时报》)还为此做了长篇专题报导。而不久之后的事态发展,进一步证实了我们的看法。
  2011年,我担任首席专家主持申报的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中外科学文化交流历史文献整理与研究》中标并正式启动,该项目组织了国内外14个学术单位的30多位学者(包括10多位教授),将全面整合以上海交通大学科学史系为主的团队多年的学术积累,完成一项集大成性质的文献整理和研究的学术工程。
  今年,复旦大学出版社出版了我的文集《随缘集:江晓原三十年文集》,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了我的《性张力下的中国人》第三版,译林出版社出版了我早年的著作《天学真原》的修订版——这已经是该书的第五个版本了。
  我继续在京沪等地的报纸杂志上写个人专栏,其中为《新发现》杂志写的“科学外史”专栏已经进入第六年,为《文汇读书周报》写的“南腔北调”专栏(与清华大学刘兵教授的对谈)已经进入第十年。这些专栏文章,不时在我的新浪博客上被推荐上首页,继而引发相当激烈的争议。比如最近的《乔布斯给了我们毒苹果》一文,上首页之后,誉之者谓之思想深刻,毁之者愤然破口大骂,情形相当有趣。
  追求清静也是有成效的,我心境平和,继续实行我的“养生三不主义”:不锻炼,不挑食,不生气。我仍然一天只吃两顿饭,不看任何电视节目(但是不时做做电视节目),不看任何网上新闻(只看纸媒),不开微博,我打算坚持到不能不开的那一天——不过这样的一天很可能根本不会到来,因为微博也可能不久就要衰落了。这些所谓的新媒体,潮起潮落,你方唱罢我登场,其实都只是资本增值的工具。它们根本不是我们的幸福所需要的,只会让我们离开精神家园越来越远。
  今年有媒体记者问我,生活中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我回答说,“最喜欢做三件事情:读高雅书籍,看低俗影片,写雅俗共赏文章。”也许有人会觉得这是我的自我标榜之辞,就算是吧,反正我喜欢。
  
  2011年12月27日


                                                                                               加入日期 201203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