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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科技日报》2010年8月2日

战争变脸:智能手机助推军事变革

石海明 曾华锋
(解放军国防科技大学)

 


  近年来,伴随着信息通信技术、集成电路技术及计算机软件技术的飞速发展,作为便携式个人通信终端的智能手机,其功能日益强大,用户越发广泛。而正如伟大哲人恩格斯所指出的,“一旦技术上的进步可以用于军事目的,并且已经用于军事目的,它们便立刻几乎强制地,而且往往是违反指挥官的意志,而引起作战方式的改变甚至变革。”
  近日,美国陆军就在新墨西哥州及德克萨斯州的白沙与布利斯堡训练基地,完成了一个智能手机军事应用的相关测试项目,期间,美国军方共对300多台Android手机、Windows Mobile和iPhone手机进行了测评。之后,陆军主管测试项目的军官迈克尔·麦卡锡宣称,第一批配备智能手机的官兵有望于今年下半年被派驻海外。消息一经传出,就引发了广泛关注:智能手机是如何进入美国军方视野的呢?其走上战场将引发怎样的军事变革?其军事应用背后折射了美军什么战略思维?

军民融合的典范

  智能手机引发美国军方关注,背后有较长的军民融合传统。就军转民而言,20世纪40年代,美军因弹道计算需求而研制的全球第一台电子计算机,后来带动了以信息技术为先导的产业革命;70年代为提高导弹精确性而开发的全球定位系统,带来了今天GPS在民用领域的巨大经济效益。90年代,美国国防部支持的“信息高速公路”建设,造就了至今仍在蓬勃发展的互联网及相关产业;就民转军而言,美国军方则认为,此次信息化军事革命与以往最大的不同在于,其依赖的军事技术大多根植于民用技术,如个人计算机、数字摄像机等。纵然是民用领域不怎么应用的隐形技术、精确制导技术也可在全球市场上得到。
  正是秉持这一军民融合理念,近两年来,美国军方敏锐地嗅到了智能手机的潜在军事应用价值。2009年,美国陆军副参谋长彼得·基亚雷利上将就曾说,“像iPhone这样的智能手机能帮助陆军实现部队及装备的快速部署和移动。”2010年,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署(DARPA)则宣布,它正在招标可能专用于军事(或更广泛的国家安全)领域的iPhone或谷歌Android智能手机应用软件。几天后,DARPA又补充说,它计划未来将自己的3G网络用于战争,同时还开办一个智能手机军事应用软件商店。美国陆军随后也宣布,将举办一个名为“陆军软件”的挑战赛,以鼓励陆军官兵及文职人员开发智能手机应用软件。
  显然,只要设想下美军数万名官兵都将通过所配发的智能手机,及其无线电软件连接到安全的移动互联网的广阔前景,我们就发现,美国军方对智能手机的潜在需求是巨大的。也正因此,美国各大军火商业公司纷纷努力加盟其中,以争取从军方赢得智能手机的订单。
  其中,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对智能手机的经济效益十分看好,认为只要能开发出军方满意的产品,就一定能盈利。为此,该公司正致力于对智能手机进行改进,以使其更适用于战场环境,同时也在研发能应用于战场通信的移动电话网。雷神公司“网络中心系统”程序与技术开发部主任图沙尔·帕特尔则认为,智能手机最终能给公司创造收益的,在于硬件和系统的开发,而不是应用软件的研发。为此,雷神公司正在进行一项名为“雷神智能战术系统”的智能手机研发项目。该系统将通过向战场环境中的士兵传输图片及视频的方式,使其能从分布式通用地面站系统集成中枢(DIB)获得资料。此外,该公司研发的智能手机还可将10-20名战友列入手机中的“好友名单”,并实时跟踪彼此在战场上的动向,而每个战友的位置都可在手机地图上标示出来。不仅如此,手机还可与战场附近上空巡弋的无人机联接,实时接收其拍摄的战场画面信息。而波音公司也正在为“旅级战斗队”信息化项目研发智能手机,旨在将联合战术无线电系统的覆盖范围延伸至普通的士兵。
  美国军方及商业公司都对智能手机的应用前景,表现出如此大的兴趣,那到底智能手机的军事应用将给未来战争带来怎样的变革呢?
  
战争领域的变革
  
  “我们都是只有一个翅膀的天使,只有相互拥抱,我们才能飞翔。”意大利诗人卢恰诺·德克雷申佐的此番诗句,虽然并非就战争而言的,但却真切地点出了信息时代一体化协同作战的要穴。从这个角度而言,智能手机走上战场的本质恰在于,它能驱散战场迷雾,变革作战指挥,实现协同作战。
  毕竟,在军事理论大师克劳塞维茨看来,战争是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领域”。然而,以智能手机为代表的信息科技的发展,却总是与这种概然性或偶然性成反比。具体而言,智能手机扩展了前线士兵感知战场态势的能力,使其可以操纵无人机进行情报侦察,帮助狙击手精确射击,发射导弹轰炸锁定目标,以及帮助特遣分队成员间展开协同作战。
  如美国军事学者科林·克拉克就曾指出,波音公司已开发出一个智能手机应用程序。在应用该程序之前,对美军第82空降师的官兵来说,处理一个抓获的恐怖分子耗时要3到4个小时(这还不包括将其从战场送到可对其进行审问的地方所需的时间)。但在应用该公司开发的这一处理嫌犯的智能手机应用程序后,流程就极为简单了,只需打开程序,启动iPhone相机,拍下所抓获人员的照片。然后再按下另一个按钮,快速提取嫌犯的指纹。如这种智能手机能连接到一个安全的移动互联网,那么该信息就可很容易地通过诸如陆军FBCB2这样的系统传递到战术作战中心或情报人员手中。
  再如智能手机在精确火力打击方面的应用。美国陆军和波音公司官员就曾设想:在激烈的战斗中,当一名特种部队小队队长想呼叫火力支援时,他不需要使用任何一种空军装备进行轰炸,只需手持一部智能手机,打开一种名为“目标定位”的应用程序,把数据传递到相应的作战系统,当然,包括传递到作战飞机,甚至是针对高价值目标的全球快速打击武器平台上。完成数据传递之后,精确火力打击也就自然成功了。
  总之,在美军指挥官看来,士兵们不仅可以使用智能手机的短信功能,随时向上级指挥官报告周围战场环境,还可拍摄战场环境照片并自动搭配GPS信息传递汇报,未来军用智能手机将与枪支弹药一样,成为美国陆军士兵的必备装备。

技术决胜的战略

  当然,未来智能手机的军事应用,还要克服安全保密、战场环境等多重考验。就安全性而言,由于智能手机实质上并非由终端用户掌握,而是由无线服务供应商和操作系统发行商两大实体掌握,因此,必须确保智能手机运行网络的安全稳定及操作系统的级别控制。否则,黑客侵入的风险,落入敌人的风险等,都将对智能手机的军事应用带来巨大的的障碍。对这些问题,美军也在想尽办法加以解决。
尽管智能手机距离完全走上战场还有诸多障碍,但美军近年来仍在孜孜以求地加以发展,背后的原因就在于,它其实折射出美军一种“技术决胜”的战略思维。具体来说,美国军事战略与高科技紧密相关,在战略手段实现上,长期以来,美国军事战略思维一直强调“技术决胜”思想,为此,十分重视将先进的民用科技应用到军事领域。前参谋长联席会议副主席杰里·迈亚上将就曾把技术领先列为美国军事战略的核心内容,公开宣称“技术领先是美国武装力量的一个标志。”
  事实上,倘若考虑到科技与战争关系的演进,美军的这一思想也不难理解。早年的《孙子兵法》在谈到决定战争胜败的影响因素时,没有论述武器对战争的影响,只是言“道、天、地、将、法”。这在冷兵器时代可以理解,但自二战以后,战争的科技含量愈来愈大,几乎可以说,在信息化战争的今天,完全不谈先进的科学技术,战争获胜的希望就十分渺茫。显然,科技对军事的影响已日益明显。因此,当世界科技中心20世纪转移到美国后,其强大而持久的科技研发实力、明显而绝对的军事技术优势,无疑为美国“技术决胜”军事战略思维的形成奠定了必要的物质基础。
  受这一军事战略思维的影响,美军建立了良好“的军事技术预警”机制,以防止他国的“技术突袭”。自上世纪50年代末苏联成功发射人类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以来,美军就一直高度重视“技术预警”。也正是这种“技术预警”机制,保证了美国军事技术的领先地位,对其迎领信息化军事变革产生了深远影响。
  总之,从早年与民用技术的共生共长到与之分道扬镳后的独自演变,军事技术在经历了冷兵器、热核兵器、机械化兵器时代之后,迈入了信息化兵器时代。原始的“矛、盾、车、旗“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大量运用军事高科技的信息化武器装备。智能手机走上战场,映照出美军一贯的“技术决胜”战略思维,以及持久迎领变革的军备动力,在信息化战争的前沿助推着军事变革。
  






                                                                                            加入日期 201109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