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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2010年8月26日《科学时报》

江晓原:极具我个人色彩的一本书

本报记者 李芸(记录整理)

  在“我们的国家”丛书的新书发布会上,上海交通大学教授江晓原表示,他撰写的《技术与发明》是极具其“个人色彩的一本书”。他说:“我放弃了要写一部全面的技术史的意图,而是只挑了一些有趣的内容来讲,和以前的学院派的做法有很大的区别。至于这种实验的效果如何,还需要检验。”江晓原在这本小书里做了什么样的实验?为什么这本书极具他的个人色彩,在采访中,他一一道来——
  
  写通俗的科学史很多人都尝试过,大多数人也似乎认为通俗的、普及型的读本就是内容浅显一点,文字好读一点。按常规的写法,通俗的科学史大概会被写成“先秦两汉的科学技术成就”、“隋唐的科学技术高峰”、“元朝的科学技术交流”等等,这样一来,立刻就会像教科书一样让人昏昏欲睡。
  所以在《技术与发明》里我做了很大的尝试,我决定不对科学史做全面的介绍,而是选择21个专题,将中国古代技术和发明中那些独特的、激动人心的、趣味盎然的项目介绍给读者,通过这些专题来介绍中国科学技术的文明。
  这是这本书具有我个人色彩的第一个表现——个人化的表达。事实上,复旦大学出版社社长贺圣遂是看到了我在《新发现》上的专栏而约我撰写这本书的。当时他说他心目中的那本书就是我专栏文章的那种写法。但我们在讨论中也很有顾虑,因为如果按专题来写,就完全放弃了形式上的完整性。但最终成稿还是采取了这样的实验,完全用专题,包括“四大发明”、“都江堰”、“黄帝内经”、“农历”等等。但我在形式上大体按照时间先后排列,这样也就顺便形成了一个大致的历史线索,通过这些专题,能够对中国古代的技术和发明成就获得一个鸟瞰式的印象。所以这本书基本上一个关于我国技术与发明的漫谈,尽管它比一般的漫谈有结构。
  具有个人色彩的第二个表现是是体现了我个人的兴趣。学术不可能每个部分都有趣,科学史这个学术也是如此,但我写作这本书上选择的专题都是我觉得有趣味的。譬如有一个专题关于“钓鱼城”,有关科学史的书一般很少把钓鱼城作为重点内容,但我在阅读了大量文献与实地考察中发现,钓鱼城实在是世界军事要塞史上的奇迹,极有科技含量,所以我把它也纳入了。
  第三个表现则是体现了我个人的见解。因为很多专题具有论战性,我在写作中都不是四平八稳的叙述,我会表达了我自己的看法,而且有的看法会和科学史界的同仁也不一样。我的一些看法甚至可能听起来有些“离经叛道”。当然这些看法基本上是考证清楚、能够言之成理的。我想即使学院派的思想保守的先生看了,有意见也只会是学术层面上的。我也考虑过因为这套书的目标读者包括青少年,旨在为通识教育提供读本,写作这样的内容合不合适。但我想通识教育也不是说提供四平八稳的、毫无争议的知识,通识教育是指让你把自己的专业和其它专业的阻隔打通,并不妨碍有个人看法。
  值得一提的是,在全书的开篇,我还设计了一篇导言。在导言中我试图给读者一个更高层次的看待技术与发明的视角,内容涉及到“并不是所有的发明都是造福人类的”,“评价发明的标准随时代而异”,“发明与发明权之争”等等。我希望读者能冷静的、客观的看待技术与发明。就像我写整本书的态度,我绝不牵强附会。有些有些读物,包括某些西方人撰写的读物,为了给中国人争光,经常言过其实,穿凿附会,将现代世界的许许多多技术成就都说成是中国人发明的。这种想法其实是错误的,这种做法其实是有害的——因为我们不可能将民族自尊心和民族自信心建立在任何虚假陈述的基础上。而且,我们热爱祖国,也不是因为祖国曾经富强或现在富强才热爱她的——难道一个不富强的祖国你就不热爱她吗?即使进行爱国主义教育,也得讲真话也不能讲假话,如果祖国在这件事情上不先进,也应该热爱,要建立在真实的基础上。
  
  
  “我们的国家”丛书第一辑,包括葛剑雄《历史与文化》、樊树志《疆域与人口》、江晓原《技术与发明》、骆玉明《文学与情感》四种,复旦大学出版社2010年8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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