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页

载2010年8月11日《文汇报》

玫瑰的名字:一部小说的异数

江晓原




  翁贝托·埃科(Umberto Eco)拥有一大堆头衔:小说作家、符号学家、美学家、史学家、哲学家……。原是学者,但他写的小说竟也能畅销和流行。其中最出名的是他的第一部小说《玫瑰的名字》(Il nome della rosa,1980)。问世之后,马上得了两项大奖,好评如潮。处女作就大获成功,洛阳纸贵。不久改编成同名电影,由大牌明星肖恩·康纳利出演,更是火上浇油。而围绕着书名的阐释,“几乎构成一场20世纪末期的阐释大战”,埃科对此的澄清和回应,居然就可以鼓捣成几部著作:《阐释的界限》、《诠释与过度诠释》《〈玫瑰的名字〉注》等等。这也真可以算文坛异数了。
  《玫瑰的名字》中的故事被安排在公元1327年。奉教宗之命,巴斯科维尔的僧侣威廉,带着年轻的学生阿德索,来到意大利北部一个圣本尼迪克修道院参加一场宗教辩论。而从他们到达的前一天晚上开始,修道院连续发生凶杀。修道院的图书馆只有馆长和他的助手可以进入,第二天助手又死在浴缸里。威廉和阿德索后来发现图书馆里还有密道,终于得以进入,这图书馆竟是一个重门叠户的迷宫。修道院中的凶杀则还在不断继续……。
  从表面上看,小说主要以禁书、迷宫、谋杀、修道院中神职人员病态的精神世界,以及整个故事中的阴暗恐怖气氛来吸引读者。威廉师徒的破案还用到许多宗教、符号、隐喻、神秘主义等等的知识(这些内容在电影中被简化了不少)。对于作为符号学家的埃科来说,这些正是他的专业优势。
  这样一个与玫瑰毫无关系的故事,为何名为《玫瑰的名字》?在最近出版了中译本的《〈玫瑰的名字〉注》中,埃科大谈他的创作缘起,他说他最初的书名是平庸乏味的《修道院凶杀案》,后来的“梦想”则是将小说取名《梅尔克的阿德索》(小说和电影都是以阿德索晚年回忆的形式展开故事的)。但是最终他认识到,对于小说而言,“一个书名应该把思绪搅乱,而不是把它理清”,所以取了《玫瑰的名字》这个莫名其妙的书名,事实证明效果非常好。
  至于最初的创作冲动,埃科说是“我想毒死一个修士”——这种成功之后的“英雄欺人”之谈,自然不能当真。反正“我写了部小说,因为我想写小说。我觉得,对于着手讲故事来说,这理由足够了”。
  倒是埃科谈他创作这部小说的工作过程,颇有意思。他用夸诞的措词将它称为“宇宙学行为”——“要讲故事,首先要建造一个世界(宇宙)”。他写小说的第一年都用来建造小说所需要的世界,例如阅读大量中世纪宗教文献、设想有哪些人物、设想故事发生的场所乃至建筑物(例如那个迷宫图书馆)等等。他认为,一旦有了这样的世界,故事就会自动在其中发生,凶手就会自动在其中生成……。
  埃科本人经历丰富,曾在新闻界工作5年,做杂志编辑16年,他甚至曾在方济各修会的修道院当过修道士——还真为写作《玫瑰的名字》“体验生活”过呢。
  有趣的是,当有人将埃科的小说和丹·布朗的《达·芬奇密码》比较,并询问埃科的看法时,埃科妙语答道:“这就像是拿米老鼠和孔夫子做比较”。对于他的小说是否影响了丹·布朗这个问题,估计他也不会表现出多大的兴趣。
  除了《玫瑰的名字》出了新中译本,埃科的小说已出中译本的有《傅科摆》、《昨日之岛》、《波多里诺》和《密涅瓦火柴盒》,其中《傅科摆》和《昨日之岛》不久也将出版新的中译本。
  
  
  《玫瑰的名字》,翁贝托·埃科著,沈萼梅等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9年12月第1版,定价:33元。
 

20100815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