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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出版商务周报》2009年9月6日,23版

追踪李约瑟的浪漫旅程

■ 受访者:文思淼 英国畅销书作家
□ 采访者:吴 燕 本报记者

 

  在英国畅销书作家文思淼的新书《李约瑟:揭开中国神秘面纱的人》中,我们看到了一个与以往不同的李约瑟。他当然有广博的学识和科学家特有的严谨与理性,而同时他还会对他所热爱的事物充满激情,并且拥有延续了一生的浪漫情怀。在文思淼的笔下,鲁桂珍和“香烟”改变了李约瑟作为一位生物化学家的人生,成为他学术生涯的转折点。这让我对文思淼生出许多好奇,并且猜想能写出这样浪漫故事的人多半也是一个有着浪漫情怀的人。于是我发出邮件表示希望对他做个访谈,几个小时后,我收到了文思淼的回复,正在写作间隙的他爽快地答应了。我们的话题就从他第一次“邂逅”李约瑟开始。
  
  《出版商务周报》:在你已出版的书中,李约瑟是第一位科学史家。通常科学史家是不会成为公众话题的。比如乔治·萨顿,他是科学史学科的奠基人,一位杰出的科学史家,但是我相信很少会有人知道他,而李约瑟是个例外。你是什么时候以及如何知道他的呢?为什么你会选择他作为你的新书的主角?
  文思淼:我最初“偶遇”李约瑟是在1995年,当时我正在写一部关于长江的书。对于从三峡逆流而上——从武汉到重庆的贸易中所使用的一种平底帆船(junks),我想要找到一些相关的图片。一位博学的美国书商于是推荐我读《中国的科学与文明》第4卷的第3部分,那一部分讲的是与中国的船舶与航海有关的历史。我买下了这本书,并且很快便被其将所需要的智力整合起来的想法给迷住了,而这套丛书的其他二十多本也同样权威。当时我就发誓有一天我一定要去探寻这一丛书背后的那个人的故事,去写一写他。
  
  《出版商务周报》:你曾作为记者在东亚生活过很长时间。我想知道你在东亚的经历是否对你的写作有所帮助?比如在此书的第二和第三章,当你写到李约瑟在中国——特别是在重庆、敦煌的旅行时,你的叙述非常生动。你在东亚的经历是否令你的写作受益?能给我们谈谈你的这些经历吗?
  文思淼:我在印度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并且对于此书写作更重要的是我在中国香港的经历。在香港的11年中,我得以游历了中国几乎每个省份——从黑河到海南——并且对这个国家及她的人民产生出持久的好感。我第一次去中国是在20世纪70年代,当时,“老外”的生活是相当困难而又有趣的;现在则变得容易多了。我经常会思考这样的可能性:过一种像我的另一位英雄——约瑟夫·洛克(Joseph Rock)那样的生活,去到云南或是四川山区的一个小小村舍,并且将我余下的时光全都专注于中国的学问。这可能不会发生,但它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出版商务周报》:为了写李约瑟的传记,你在2006年沿着李约瑟20世纪40年代在中国考察时的路线重走了一回。谈谈当时的情况。
  文思淼:我重走了李约瑟在中国考察时走过的大部分地区,最突出的便是在兰州北部沿河西走廊从重庆到敦煌的这段路程。像李约瑟一样,我的车子也在戈壁大漠上发生了故障,但我得到了来自中国的好心陌生人相助,我一直都心存感激。
  
  《出版商务周报》:你在李约瑟传记的写作中用到了他日记中的大量内容。你为此而花了很长时间吗?李约瑟日记中还有许多内容你没有用到,并且我猜很多人也同样感兴趣于那些未被披露的部分。你是否有计划在这个话题上再写更多的文章呢?
  文思淼:李约瑟的日记的确非常多;此外李大斐和鲁桂珍手里也有信件和日记。但是我不准备更深入地去钻研它们了,我认为只要我感兴趣,我应该转到其他让我感兴趣的题目,而在回到剑桥后,将在海量收藏中发现更多精华内容的工作交给学者和汉学家们来做。我已获悉有一位作家想要写鲁桂珍的故事,并且我非常希望此事能成。
  
  《出版商务周报》:我曾读过一些关于你的书的评论文章。这些文章很显然都注意到你书中写到的关于李约瑟、李大斐和鲁桂珍三人的浪漫故事。你的书是有关这个浪漫故事最详尽的版本。也许我们可以说,正是从这个浪漫故事,才有了后来的SCC鸿篇巨制的诞生。你是否同意这一观点?你怎么看这个浪漫故事呢?喜欢吗?
  文思淼:是的,我喜欢。我发现这非常精彩:从对另一个人的爱情而生出对另一种语言乃至另一个国家的爱,这一系列的事件浪漫而富有诗意。虽然在我开始研究李约瑟的故事时我对此还一无所知(如前所述,我最初是被其杰出的学术成就所吸引),但是发现这个故事足以令我兴奋。
  
  《出版商务周报》:正像一些评论所云,此书对于那些想要寻找另一种路径以理解中国文明之根的读者们而言是一个极好的开端。从这种角度来说,你的工作其实和李约瑟的工作十分一致。这是你写作之初所希望的吗?
  文思淼:当我写作此书时越来越清楚的是,如果把握恰当,它可能会提供给读者一个了解早期中国文明的入门之作——但我认为这只是偶然为之。这并非我的目的——除了在与《教授与疯子》(The Professor and the Madman)一书相同的意义上。该书讲述的是牛津英语词典的编写,它教给了读者一些关于词典编纂的技艺。因此《揭开中国神秘面纱的人》一书也是十分偶然地讲述了一个关于中国的故事。但是,也许它并不是一个有可能那么详细的故事。
  
  《出版商务周报》:《中国的科学与文明》第7卷于2003年出版。在第7卷里,李约瑟对他的著名的“李约瑟问题”给出了他的解答。你读到了吗?你如何看李约瑟问题及其解答?也许问题本身比它的解答更有意义?
  文思淼:是的,我读了这一卷,也读了李约瑟对他那个著名的问题冗长的解答。我认为,当他写下最后这些文字的时候,他正在意识到——如同我们所有人现在所意识到的——这个问题在本质上是无实际意义的(moot),因为中国目前的发展已经表明她在16世纪的科学发展的中断仅仅是暂时而非永久中断。这是一个漫长的时期——三百年——但是在中国历史的更广阔背景下,其实根本就不长。李约瑟在写作时必定也暗示了这一点——中国的静止期将要结束。毕竟他写作于20世纪90年代早期,当时所有的证据都表明中国最终还是会再次行动起来。
  
  《出版商务周报》:你的专业是地质学。但在此书中你讲述了一个引人入胜而又易读的故事。作为一位科学家,你如何能做到这一点?
  文思淼:我在离开牛津之后不久就从一个地质学家转行写作,我生活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写作上。这是我所酷爱的,并且没有什么能比竭尽所能以提高我所拥有的非常有限的写作技巧更让我喜欢。但是科学始终是我的背景,并且当我决定要写一些特定题目的书以及完成一些研究时,这一不可避免的事实对我非常有帮助。对任何事有一个基本的了解而不是仅仅拥有写作技巧,这对于写作非常重要——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建议我所遇到的青年学生们要对一些事拥有热情与爱好,而不只是单单喜欢写作——这样,你就会总有东西可写。而且,在一个想法是如此重要的世界里,对任何事有一个基本了解将会是有很大价值的。

《李约瑟:揭开中国神秘面纱的人》
ISBN:9787543937840
作者:[英]文思淼
译者:姜诚 蔡庆慧等
出版社:上海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
出版时间:2009年4月
定价:35.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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