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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新发现》2009年9月号

遇见黑猩猩的世界

吴 燕

 

  我是在办公室里读完《黑猩猩的政治》这本书的。那些天里,这本书总是勾引着我的心思,让我在工作的间隙忍不住就把它拿起来,并且时不时地会为书中所描述的场景而发笑。
  一部关于动物的书能让我如此投入,仔细想了想,之前也是有过的,是为了康拉德·劳伦兹的《所罗门王的指环》。劳伦兹与他的小雁鹅、穴乌、鹦鹉以及戴帽猿们之间的故事总是让我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再之后是珍妮·古道尔,读了她的书也听了她的演讲,想像着这样一位优雅高贵的女士在数十年间与黑猩猩为伴又令我感动不已。再然后便是德瓦尔了,一位来自荷兰的动物学家,这本好看的《黑猩猩的政治》便出自他的手笔。
  作为一位灵长类动物行为学家,德瓦尔有一次在被问到对读者有何建议时说:“如果你们看见了野生灵长类动物,甚至只是在动物园里看到,请坐下来,花点时间去观察它们,只有那些有耐性的人才会发现灵长类动物行为中的秘密……看得越久发现得越多。”而在过去的数十年中,他本人正是这么做的。也正是通过如此年深日久的观察,他对黑猩猩及其世界的了解也日渐深入起来。从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声音以及手势——这是黑猩猩们最基本的信息交流信号,到由这些信号的互动所形成的“猿”际关系,如果不了解这些,那么就很难走进它们的世界。用德瓦尔自己的话说,“感知是一种需要学习的东西”。在旁人看来可能只是黑猩猩们左冲右突并发出刺耳尖叫的场景,在动物行为学家眼中却有着更为丰富的内容。比如说书中收进的一幅图,在我看来,图片中的男主角“笑”得很灿烂,但是图片说明却告诉我那是“当耶罗恩试图躲避尼基的威胁性武力炫示时,他咧嘴并哀嚎起来”——玩儿了一满拧。
  在作者德瓦尔看来,“科学家们对这些大猿懂得越多,我们的认同似乎就变得更深了一个层次。人类与黑猩猩之间的相似性不仅仅是外表上的。如果我们直盯着某只黑猩猩的双眼深入地看,那么,我们就会发现:那双眼睛里透露出一种富于智慧的自信的‘人’格,而那双眼睛也在反看着我们。如果他们是动物的话,我们又是什么呢?”这件事比较让人困惑,可能还会有点揪心,打个比方来说吧,你一直以为你是独一无二的,但是有一天你忽然发现,有一个人和你太像了,相像到你和他面对面时犹如照镜子一般。估计大多数人如果真的遇到这样的事,很可能都会先来一激灵,但是且慢激灵,因为德瓦尔在此书中所要揭示的远非举止相似那么简单。他以书中陈述的大量观察呈现给读者的是这样一个结论:人会的,黑猩猩们都会,而黑猩猩社会政治的起源甚至比人类更早。——估计这是一个让心高气傲的人备受打击的现实。
  围绕着权力与性,书中的几位主角展开了火热的生活:偷欢、示爱、武力炫示……这样的场景或令人忍俊不禁,或让人牵肠挂肚。1980年,德瓦尔故事里的三位男主角之间发生了一场战斗,耶罗恩与尼基联合起来重创了另一位男主角鲁伊特——后者曾于十个星期前在耶罗恩支持下暂时“雄”霸了这个小小的“社区”。然而权力的更迭就是这样残酷,鲁伊特在耶罗恩与尼基合谋的“政变”中身负重伤,最终死在手术台上。新三角关系在这场血腥战斗的次日形成,更换了主角的权力故事又将循环往复地一次次上演。
  ——这真是一个充满戏剧性的结尾,在将全书推向高潮之时,也令读它的人不免浮想连翩。
  《黑猩猩的政治——猿类社会中的权力与性》[美]弗朗斯·德瓦尔著 赵芊里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9年6月第1版/32.00元
  2009年8月12日·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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