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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新发现》2009年8月号

来吧,一起聊聊隔壁家那个大小子

吴 燕

 

  通常认为,爱情是一件十分折腾人情绪的事儿。爱了恨了牵手了分手了,所有的过程都如同六七月间的天空,风云变幻、莫测难料,心情起落不定自然是在所难免在劫难逃。所以折腾文学的人常常喜欢把爱情作为主题,得到的、没得到的、得到又失去的、失去而又复得的,不同的排列组合变幻出异彩纷呈的爱情,摆在书店的架子上显得十分惹眼。不过在我看来,还有一件同样十分折腾的事儿被折腾文学的人几乎完全忽视了,若是揪住不放写了出来,很可能会像最好看的爱情小说一样跌宕起伏山重水复。
  我说的是科学。
  在许多人眼中,“科学”是一个正襟危坐、只可远观的冷美人儿,不过,美国人雷·斯潘根贝格和黛安娜·莫泽可不这么想。我猜在他们看来,科学就像住在咱家隔壁的那个大小子,是我们一直看着长大的。总体来说,该小子算得上是卓越人士,他有出众的好奇心和“重在参与”的一腔热情,聪明而又勤奋;但是他不完美,有时候会耍个小心眼、甩个暴脾气,而在另一些时候则会奋不顾身地捅出个大娄子,直等大家一拥而上帮他收拾残局。如果用简单几个字来概括该小子的“人生经历”,那也许可以叫做“激情澎湃,活色生香”。这样一种对科学的洞察当然会反应在两位作者的科学写作中,于是就有了厚厚一大本的《科学的旅程》。
  从古希腊到今天我们身处的21世纪,该书将“科学的旅程”按不同时期分作“科学诞生”“理性兴起”“综合时代”“现代科学”以及“科学前沿”等五编,仅从每一编的标题就可以约略看出科学在不同时期所呈现出的不同特征。在这一总体框架下展开线索,除了对科学事件的选择与描述之外,该书之好看还体现在以细节刻画人物的书写方式上。比如在牛顿的故事中我们会看到,这位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巨人并不那么完美,他小气而且爱吵架,为了优先权而吵,为了谁有权使用皇家天文学家丰富的天文观测记录而吵,不过有瑕疵不要紧,在作者看来,“无论如何,牛顿是人,不是神。仅仅这一事实就应该鼓励我们达到他那样的高度”。不知道会不会有小孩子因为这句话而从此走上科学道路并在日后的某一天成为牛小顿,但是假如真有人这么做了,我将不会为此感到意外。
  一部科学的历史,其主角并不仅仅是科学。与科学自身发展相应的是科学与人、科学与人类社会之间日益缩小而至深度介入的关系变化。科学曾经是少数人的智力操场,也曾经是上流社会最热衷的大玩具,还曾经是骗子们最钟爱的道具。如果说这些角色多少还算得轻松,即使在最严重的情形中也只是黑色幽默的话,那么,当时间进入20世纪,“蘑菇云永远改变了人们对科学的看法”,昔日里许了我们美好未来的科学已成为一个复杂而令人担心的角色。在科学日渐深入地渗透到人类生活各个角落的今天,这个事实的确令人揪心。但是作者们并不为此而感到悲观,于是他们写道:“要对科学知识的用途做出明智的决策,取决于我们是否对其后果和伦理学有深刻的了解。……不管我们是否选择亲自从事科学工作,我们都已经成为一项伟大事业、一项与人类最有关系的伟大事业的参与者。”这是全书的最后一句话,它告诉我们,要让那个曾经做事不计后果的“大小子”不再鲁莽行事,我们每一个人都将投下决定性的一票。当事关科学与我们每一个人共有的未来,谁会甘心投出弃权票呢?
  
  《科学的旅程》[美]雷·斯潘根贝格 黛安娜·莫泽著 郭奕玲等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8年11月第1版
  2009年6月29日·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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