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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管子工如何拯救文明

吴 燕

 

  美国人霍丁·卡特是一个好玩的人。比如说他曾经寻访19世纪美国探险家路易斯与克拉克的探险路线,于是写成了《西部探险之旅》;他还曾探索佛罗里达南部的埃弗莱兹大沼泽地,于是又有了《被盗的水》。这些行踪及其作品无疑都表明霍丁同学是一个热爱探索的人,而《马桶的历史》一以贯之地实践着这种热爱探索的态度,不过这次探索的对象十分独特:城市下水道及其历史,这应该是一个比大沼泽更少人去的地方了。
  美国社会活动家约翰·加德纳曾经说过:“我们这个社会轻视管子工的才干,因为管子工是一种卑微的职业;我们这个社会容忍哲学中的赝品,因为哲学是一种被吹捧的职业——这样的社会将不会有优秀的管子工,也不会有优秀的哲学家;这样的社会的管子盛不住水,它的理论也站不住脚。”这段话一下子就把管子工的社会意义上升到理论高度,霍丁在这句话印在他的书上目录前面,在开始讨论这个话题之前先亮出了立场。在霍丁看来,人类历史上最默默无闻的英雄就是管子工,“爱尔兰人也许拯救了人类文明一次,但管子工们拯救了无数次”。
  这当然不是夸张的修辞或只为吸引眼球的噱头。有事实为证。
  1858年夏天伦敦爆发了“恶臭事件”,该事件之严重仅从当时的《城市通讯社》的文章就可见一斑,该通讯社称:“语言的斯文完蛋了,泰晤士河发臭了,吸进过那种臭味的人永远也忘不了,他还能活着记得这种味道,已经算他万幸了。”但是一位土木工程师改变了这一切。约瑟夫·巴泽尔杰特,他设计并实施建设了一套全新的城市卫生系统,这项工程十分巨大,因此耗时数十年才最终完成。不过恶臭事件很快过去了,巴泽尔杰特本人则因其将伦敦人从那足以致人于死地的臭味中解放出来而成为那个时代的大英雄。
  像这样的事件在人类历史上可不只发生了一次,比如在巴黎。今天的人们大多认为巴黎是一座浪漫的城市,有迷人的香水和好听的chanson,不过在1539年乃至之前,那里却是另一番情形。行走在巴黎夜晚的街道,你遇到的可能不是曼妙的音乐与浪漫的情调,而是兜头浇下来的“水”——当房主人或是房屋的住客们在夜间向窗外倒便壶的时候,他们多半会大喊一声“当心,水”,以示对路人的提醒……
  作为一个好玩爱探索的人,霍丁同学对下水道的探索并不仅仅满足于对着书本研究历史,他还要身体力行地触摸历史。比如在2004年5月他曾去参观游览了伦敦的地下水道——也就是上文提及的巴泽尔杰特百余年前建设的那一套系统,尽管在地下水道中颇体验了一番有惊无险,但对霍丁同学来说,这仍然是一次不错的旅行——“你能常常在百万人口的粪便里溅着水花行走吗?上帝,这些粪便中的某些可能甚至是‘出身名门’呢”。另外一次,他则学着罗马人的样子自己制造了一根铅管,并且因此而出现了轻微铅中毒的症状。再有一次,他在家里浴室装了史上最舒适的新马桶,然后就像约请朋友到新家作客吃饭一样,约了邻居小伙来家中体验新马桶。只可惜邻家小伙无福消受新时代的卫生设施,一场体验过后淋成了半个落汤鸡悻悻而去。
  有人曾说,一个人离地铁轻轨有多远,他离现代生活就有多远。而此书则让我相信,一个人离便捷的卫生设施有多远,他离现代生活就有多远。正像印度独立后第一位总理尼赫鲁曾说过的,“当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有厕所使用的那一天,我应该知道我们的国家已经到达进步和发展的顶峰”。这话,说得实在。
  
  《马桶的历史:管子工如何拯救文明》[美]霍丁·卡特著 汤家芳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9年4月第1版/20.00元
 

                         20100207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