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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Newton科学世界》2007年第11期


天才钟表匠及其与时间的游戏

吴 燕

 

  大师卓别林曾经说过:“时间是伟大的作者,她能写出未来的结局。”这似乎暗示了时间的力量,更令人想入非非地以为,谁掌握了时间谁就可以掌握未来。然而对于18世纪最伟大的钟表匠约翰·哈里森来说却并非如此,他擒住了时间,将它装进他的时钟,但是当他这么做的时候,却已然为自己开启了一个无法预知的未来。这不能不说是时间和他开的玩笑,尽管这个故事本身并不像玩笑一般轻松。
  这是《经度》,一本很精彩的书,讲的是“一个孤独的天才解决他所处时代最大难题的真实故事”。很巧的是,当我拿到这本书的时候,我正在阅读并思考着有关于经度测量的问题。我为这个问题已经花了几个月时间,并因此而越发深信经度问题的解决实在是天才之举。
  久居都市的人也许很难想像“丢失”了经度的海上航行,但那正是18世纪的航海者及其前辈们所面临的最现实的困境。航行在无边无际的海上,却无法知晓自己是否已经偏离了方向,因此而付出的代价不仅是超出预计的行期,还有疾病与死亡。但是这并不会阻止人们走向海洋的脚步,反而催生了英国国会著名的1714年“经度法案”:设立一笔巨额奖金,以征求一种“切实可用的”经度测定方法。
  经度即时间,这决定了人们在解决经度问题时的两条主要线索:读准天上的钟,这是天文学家们的希望所系;拨准地上的钟,这来自钟表匠的灵感。那时的上帝刚刚被人类推上了史上最牛钟表匠的宝座,天上的星星就是上帝他老人家设计制造的走时精准的完美时钟,人们渴望漫天星斗能够透露关于经度的信息,于是便有了巴黎天文台与格林尼治天文台的相继创建。当天文学家们与天上的星星玩着捉迷藏的游戏,钟表匠们则给出了最充满魅力的梦幻方案——“船长只需简单地比对一下自己的怀表和另一台指示始发港正确时间的恒定时钟,就可以在舒服的船舱内测定经度了。”虽然要实现这一点并不容易,它要求时钟必须有很高的精度并且在波涛汹涌的海上航行时走时不能出偏差,但他们并不会因此而轻易放弃。
  哈里森就是这些自信的钟表匠中的一员,当然,他拥有的不只是自信,还有才华。他没受过什么正规教育,但是他对弄懂事情来龙去脉的浓厚兴趣使他成为他那个时代最优秀的钟表匠。1727年,34岁的哈里森“将精力转向克服航海钟里存在的特殊困难”,他并不否认促使他这样做的正是“获得经度奖金的愿景”,不过,当他真的制造出一台符合获奖条件的时计之后,精益求精的哈里森脑袋里想的却是怎样改善他的时计从而使它更加完美。于是在此后的数十年里他一直醉心于他的航海钟的改进,终于在1759年完成了他的不朽杰作——第四台时计H-4。“人们很快就意识到,这块表简直就是优雅和精确的化身”,但是哈里森并没能得到他应得的那份奖金,并且因为负责颁发经度奖金的委员们更相信天文学的解决方案而给哈里森的获奖设置了种种阻碍,他不得不“独身一人对抗着科学根底深厚的航海特权阶级”。国王乔治三世的直接干预使哈里森终于在1773年得到他应得的奖金,此时的哈里森已经是一位80岁的老人。
  无情流逝的时间从不肯为谁停留,即使这个人曾经完美地将时间收进他的“宝盒”。不过,经度的故事并不止印证了时间的无情。科学、天才、野心、阴谋……,所有这一切皆随经线的延伸而纠缠在一起,尽管那只是一些假想的线,但那些故事却曾经真实地发生过,并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经度:一个孤独的天才解决他所处时代最大难题的真实故事》,(美)达娃·索贝尔著, 肖明波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8月第1版,定价:20元。


2007年9月18日·上海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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