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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2007年10月12日《文汇读书周报》


幻想让我们成为世界的主人

董丽丽

 

  如果我说,人是这个世界的主人,绝大多数的人都会嗤之以鼻,这个地球人都知道啊,可是如果我问,人为什么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相信就会有许多人不知道答案了,而手边的这本《幻想——探索未知世界的奇妙旅程》或许会给你一个充满想象力的答案:那就是因为人类有幻想。
  这个命题乍听起来有点儿悬,幻想和人之地球霸主地位有什么关系,幻想不就是一些没事儿之人没事儿做的时候想的一些不算事儿的事儿吗?难不成随便想想还能转化成生产力,推动人类进步?就知道有人会问这么缺乏想象力的问题,作者早就在封底的内容简介中埋下伏笔:“儒勒·凡尔纳和阿波罗登月行动有何关联?科幻小说《世界大战》怎样大大激发了科学家们的热情?曾被世人讥笑为“月球火箭狂”的戈达德怎么会成了“火箭之父”?阿西莫夫的“机器人三大法则”对未来将产生多么有趣的影响?……”,如此这般,幻想和现实就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接下来,再看书中的内容,看看这些问题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翻开目录一看,顿时云里雾里起来,只见通篇不着幻想二字,也没有提幻想之于科技的关系问题,而是极写意的用了四个“惑”字统领全篇。第一章、浪漫的诱惑,主要讲古往今来人类对月球的无限遐想;第二章、红色的疑惑,主要是关于火星的向往和猜测;第三章、时空的迷惑,自然是对时间和空间的漫漫求索;第四章、生命的困惑,是关于人类自身的思索。这似乎和“幻想之于人类进步”这个大命题也没什么直接关系可言嘛。带着十二分的疑惑,我开始埋首于作者充满了诗意和想象的优美文字当中……
  首先,这本书十分的好读。抛开作者深远的立意不讲,单单是行文和内容就让人大呼过瘾,不仅文字写的优美,内容更是丰富多彩,从古希腊的神话到中国的传说再到“火箭之父”戈达德和火星公主,作者用异彩纷呈的笔触引领着读者在幻想与现实、过去与未来相互交织的世界中穿行,行云流水般自在的穿梭其间而不留一丝痕迹,如此功力,恐怕和迷了那么多年的阿西莫夫有关吧。
  除了好读之外,此书还有一个异常突出的特点,那就是具有流行文化和学术的双重气质。也就是说借着科幻这一流行媒质说“科幻与科技关系”的事儿,正所谓醉翁之意不仅在酒也,加了“仅”字是为了说明醉翁之意在酒也在山水之间,作者的着眼点首先在科幻,之后再升华到“科幻与科技”的思考上来。
  科幻与科技的关系问题,主要有两层含义:
  第一层是“科幻促进科技的进步”。这也就回到了文章开头的那个问题“人为什么成为世界的主人”,其逻辑关系如下:人因为有了科学和技术的协助使其能力远远优于其它生物,因此可以随心所欲的支配自然,而幻想往往成为未来科技发展的源泉。正如“火箭之父”戈达德所说的那样“昨天的幻想,就是今天的希望和明天的现实”。
  为了论证这一命题,作者从伟大的“科学预言家”凡尔纳在其作品《从地球到月球》、《环绕月球》中所设想的远程大炮、登月、飞机、火箭、电话、电视、传真等皆成为现实,到凡尔纳的《从地球到月球》,威尔斯的《登月先锋》、《星际战争》,加勒特·赛维斯的《爱迪生征服火星记》对“火箭之父”戈达德创造火箭的启蒙和深刻影响,再到玛丽·雪莱创作的《弗兰肯斯坦》中对“人造人”的设想以及有关“人造人”所带来的一系列社会道德和伦理问题的探讨。作者从登月谈到探索火星,又从人类对宇宙的追思谈到人类对自身的反思,层层深入,旁征博引之间为广大的普通读者提供了一条“科幻与科技之关系”的线索,沿着这条主线蜿蜒而上,展现在眼前的便是一个融会幻想与现实、贯通古典与未来的美妙新世界了。
  第二层含义,则是科幻对科技的反思作用。可能很多人初听起来会有些疑惑,科幻转化为科技倒也可以理解,人们先是想象,然后将想象的东西努力实现,只要这种想象具有一定的合理性,那么转化起来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是科幻对科技的反思又从何谈起呢?反思,那不是科学哲学、技术哲学考虑的问题吗?其实,读了这本书就会知道,科幻对科技的反思或许没有科学哲学、技术哲学来的严谨和系统化,但是,当用科幻的方式来反思科学的时候,科幻就成为一种异常直观和锐利的视角,让读者对科技不加控制的发展之后将会带来的巨大危机和隐患有更为直观和切近的感受,这可能比单纯的学术研究具有更强的感染力和震撼力吧。
  比如在第四章“生命的困惑”中,作者提到了叶永烈的《自食其果》,里面讲到一个百万富翁立志要克隆出一个“纯粹的自己”来继承他的丰厚遗产,结果这个耗费了很多精力和金钱复制而成的“纯粹的自己”除了继承富翁的精明之外,同时还继承了他贪婪、自私的本性,于是,在“纯粹的自己”长大成人之后因为无法容忍自己的原型越来越年轻,而自己无法得到遗产将原型残忍的杀害了。在“纯粹的自己”面对法庭的审判时,这样解释他的杀人动机:“一个自私的儿子,杀死了一个把自私的品质‘复制’给他的父亲!”这是多么残忍而又引人深思的一句话啊,它不仅说明了克隆技术带来的社会道德和伦理上的挑战,同时,也是对人们滥用技术、无节制的发展技术很可能在不久的某一天被这个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得意之作毁灭的预警。
  的确,现在想想,我们在面对科技发展的时候似乎和那个百万富翁抱着近似的乐观心态,而这个我们赋予了百分之百信任的“科技之子”到底有没有其固有的缺陷,这个缺陷一旦有一天爆发,作为科技之父的人类真的有十足的把握保护好自己吗?
  人喜欢无尽的幻想,并将之付诸实践,于是,科幻便成为科学技术进步的一个源泉,可是,人在面对自己创造的东西时总是过分的自信和乐观,于是,科幻便又担当起对科学技术的反思重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部科技发展的历史就是一部幻想的历史,一部幻想的历史就是一部反思科技发展的历史。幻想存于我们的内心,与人类最初的本性有关,它是我们向前的动力,也是我们认清自己的历史之镜。幻想无界,它将时刻与我们相伴,直到明天的明天的明天!
 

《幻想——探索未知世界的奇妙旅程》,尹传红著,上海文化出版社2007年2月第1版,定价:29元。


作者通讯地址:
北京(100084),清华大学 人文学院科学与社会研究所,07级博士,董丽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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