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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科学技术与辩证法》2007年第3期


人:技术与价值选择——人之为人的两个基质

闫宏秀
(上海交通大学科学史与科学哲学系,200240)

 

摘 要:技术是人类在世的方式,其最终产物是以人造物的形式而存在,展示着人之为人的特质,是人类异于他物的表征之一;人在形而上的意义上是价值性的存在,人正是依据主、客两个尺度进行价值选择,从而彰现人之为人的类本质。人的发展恰恰就是在技术与价值选择两者的不断变迁中完善自身,推动人类社会的前进。
关键词:人 技术 价值选择 对象性关系 认识本身 


  人,究其成为人而言,外形仅是其表象,更内在的是其异于他物的本质特征,即人是技术性和价值性二重本质的共在。从认识论的视域透视,人类的特质在于理性认识的过程和知识本身,而这不仅来自于对技术的使用,而且也是一种价值选择的结果;从生存论的视域透视,人类的特质在于其借助主观能动性构建生存的境域,操劳于物体现为技术活动,操劳于人则昭显为价值选择的活动。因而,所有这一切特质恰恰可通过技术和价值选择两个范畴来透视,当然,我们不能忽略二者的统一性。

一 人是技术性的存在
  从神话的维度来谛观,普罗密修斯为弥补爱比米修斯的过失而盗取技术的创造机能和火予以人类,即人是秉持技术而叩响世界之门的;从现实的维度来谛观,由于人类先天的生物性缺陷,使得其最基本需求的确保必须以技术为依托。 因此,“人类群体在自然中的行为就像是一个生命肌体,[......]它通过一层物体(工具、器械)的中介来适应自己的环境。人类用斧头砍伐,用箭、刀、锅、匙来取食肉类。人类就在这样一种中间层之中取食、自我保护、休息和行动。” [1] 即:人类内在地依赖技术。这不仅表现为人类凭借技术进入存在,而且人类是处于技术之中。易言之,技术是人类在世的方式。关于此,从历时态的角度来思量,技术与人类一起诞生, “从最早时候起,技术就一直是人类进步的核心。我们的祖先类人猿用棍子来取实物,利用树叶来擦汗水,靠扔石头来发泄怒气,就像如今的黑猩猩一样。第一个人种叫能人——‘灵活的人’。大约250万年前,人类的化石与碎卵石——第一批石头工具——躺在一处。早期的人属可能曾使用容易腐烂的葫芦来饮水,用皮带吊婴儿。大约50万年前,非洲、亚洲和欧洲各地的直立人制作了叶子形状的石斧,并且用上了火。我们自己的人种智人——大约4万年前生活在欧洲、中东和澳大利亚的‘聪明人’——利用石头、骨头和磨角制作工具和装饰用的项链,并且在崖壁上刻上人像形画,这种绘画艺术是他们进行交流和沟通的方式。” [2] 在人类历史中,没有一个地方能够对技术进行过极其顽强的认真抵制;从共时态的角度来思量,普遍性的技术充斥着世界的每个角落,并植入人类的本质之中,甚至可能将人连根拔起,即使是对技术后果的批判也要用技术范畴。
  技术对于人来说,不仅是此在的生存性架构、人的本质绽放的场所,而且在本质上已经成为人自身。"烦忙的载体是用具,而用具即是世界的意义性的指引系统的载体,技术世界是烦忙的背景和一切在世性的原始结构:世界的技术性是使它‘首先并最常见地’呈现在它的实际性中",“这个技术也使一切继承成为可能,并从一开始就构成一切真实的时间化的原始背景”。[3]技术对人类的构建不仅是存在的时空,而且已经深入到了语言、宗教、艺术、政治等领域。更为引人注目的是,技术作为一种不断涌现的、自由的无限力量在将世界改造之时已经显现了人类的本质,即技术是人类本质的无限形成与无限展现。也正是在此中,人获得自身规定性。因为技术行为的发展并不单一的器物的演化,蕴涵着自身的规律和逻辑。在从事人类生产活动的过程中,“生产者也改变着,炼出新的品质,通过生产而发展和改造自身,造就新的力量和新的观念,造成新的交往方式,新的需要和新的语言”。[4] 如:当今我们的生存已被信息技术塑形为数字化的,使用信息技术已成为我们的规定性。当我们用计算机读写时,我们的思维方式、写作风格乃至我们的整个心灵架构也随之而发生了改变。在技术中,我们确立自身。当信息技术不断实现空间性去远(即使相去之距消失不见)之际,人类的在世样式从物理学的视角去审视,发现技术将时空压缩化之后使得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但换一个视角,如心理学的视角,则发现人类开始反思这种由技术所塑造的“近”、“临近”、“亲密”是否是本真的“近”。此时,我们发现人处于技术之中,包括人之思也如斯。
  因此,可以说,技术对于人而言,无论是在起源的历史上还是生存的现实,都具有本质性的意蕴,人类的存在问题(无论是从躯体的维度,还是灵魂的维度)已成为技术的问题。即人是技术性的存在。

二 人是价值性的存在
  在亚里士多德那里,实践、制作与理论沉思是人的活动的三种主要形式。而“三者之中,理论的活动最高,实践的活动最重要”。[5]实践活动是基础,但是在所有这一切活动中,不可或缺的是依据主体的价值评判,为预设人类发展的前景而进行的选择性行为。如马克思所言:“动物和它的生命活动是直接同一的。动物不把自己同自己的生命活动区别开来。它是这种生命活动。人则使自己的生命活动本身变成自己的意志和意识的对象。他的生命活动是有意识的。这不是人与之直接融为一体的那种直接规定性。有意识的生命活动把人同动物的生命活动直接区别开来。正是由于这一点,人才是类存在物。” [6]。恩格斯也曾指出造成人同其他动物的最后的本质的区别是劳动,此处的“劳动”意指人类为追求或完成自己的目的而进行的实践活动。且人的本质并非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因此,人一旦成为存在进入社会,就而必然与其所设身的外界发生关系,这种关系不是一种抽象的认知关系,也不是单纯生物学意义上的动物式关系,而是人以自身的生存境遇为基点的一种价值关系。因此,人作为社会主体的存在是价值性的存在。
  人类一切行为的旨趣在于追寻某种特定的价值,并为此奋斗不已,从而彰显自身。而此项过程的展开与实施离不开价值选择这一环节。价值选择是人类实践活动的重要内容和必要环节,是任何时代的人类都必须思考和探索的问题。人的本质也正是在价值选择的过程中日渐得以体现和完善的。因为无论从人所设身于其中的现实境遇还是人本身的维度来讲,人类能够也必须如斯做。
  (一)、客观世界的多样性与复杂性为人类提供了选择的可能性及必要性,同时,人类自身的局限性使得人类必须进行价值选择。在现实世界中,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不做抉择的情况。人们一直在面临做出有关生存的实质性的抉择。如果人类不懂得依据自身的需求进行价值选择,为其实践圈定范围,那么其将处于无目的的游荡和操劳之中,更谈不上其本质的完善。
  具体到一个特定的个体来说,对其即将被抛入的世界茫然无知。但在其涉世之后,社会积淀而形成的价值选择模式将会从主观上导引他的行为,力图创造有价值的人生,同时自身的局限性有使其必须进行价值评判性的取舍。判断和选择是人类行为中必然性的环节,而所有这些行为都是在价值选择的导引之下的。人类也总是不断地被要求通过总结自身的经验在可供选择的行动方案中做出抉择以谋求更好的生存与发展。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谱写着历史。正如马克思所言:“历史不过是追求自己目的的人的活动而已”。[7]
  (二)、从另一维度来讲,“选择这个名词就包括了逻格斯和思想” [8],人异于动物的一个显明的特质是人的主观能动性,即人能够依据主体的尺度对客体的属性、功能及其可能产生的效果进行分析、比较,进而选择促进及完善其价值选择模式的实践行为。“人不仅仅是自然存在物,而且是人的自然存在物,也就是说,是自为地存在着的存在物,因而是类存在物。他必须既在自己的存在中也在自己的知识中确证并表现自身”。[9]作为主体的人类,之所以被称作主体,就在于其具有主动性、自为性。人类的这种特有的主体性为其进行价值选择提供了必要的前设。
  就人本身而言,其需要的多层次性、动态性,复杂性决定了其必须进行价值选择,并且作为主体的人必须在此过程中不断调整自身的需要而做出合乎自身目的的选择。正是无数个体目的性选择构成了整个人类的价值选择,实现着人类谋求生存和发展的总目的。即“人们通过每一个人的追求他自己的、自觉期望的目的而创造自己的历史,……而这许多按不同方向活动的愿望及其对世界的各种影响所产生的结果,就是历史。” [10]

三 人:技术与价值选择
  动物凭现象与记忆而生活着,很少有相关联的经验;但人类还凭技术与理智而生活。[11]即人类得以生存以及人的类本质得以彰显的两个必要性的基本要素:技术与理智。
  (一)人:技术与价值选择的哲学诠释
  首先,人就其作为有生命的存在而言,“第一个需要确认的事实就是这些个人的肉体组织以及由此产生的个人对其他自然的关系。” [12]人自身的存在以及人的本质就是通过人自身的技术性的实践活动在人与环境之间获得并开展的,所谓技术就意味着人对自然以及人自身的某种时间与空间关系的领悟、认知并将其转化为实现人自身的价值理念、体现人的主观能动性的能力。正是通过技术活动,人使自然的历史变成了人类本身的历史。
  其次,人是生物性的存在物,但更是价值性的存在物,有意识的人的活动首先是在从观念上把握外部的世界,然后又是借助于技术活动进入存在、构设着存在的氛围并谱写着存在的历史。“人是技术的,能为了舒适方便改变自己的环境,因为他利用每一个情况所允许的短暂休息,退回到他自身中,进入他自身和形成关于世界,关于事物以及他同它们的关系的。精心制订与环境作斗争的计划,简言之,构造一个内部世界。他从这个内心世界出现并返回外部”,但“在这种向世界的回归中远不是失去他自己,反之,他把自己带到他物,把自己有力地、熟练地投射到事物上,即,把他物——世界逐渐地变为他自己",“使世界充满、浸透了他自己的观念物”。[13]
  再者,人是homo faber,也是homo sapiens。人在思考中行进,技术并不是先天给予的、既定的存在物,也不是自在地演化着的系统,而是主体与客体的交互演进的社会历史过程及其产物。技术在现实中所呈现的丰富多彩性、地域分布的不平衡性、时间的极大差异性等特征,正是作为价值性存在的人类主体依据其价值选择模式所具有的共性和个性对其所设身的生存境域建构的现实写照。
  最后,人既是主体,又是客体。他是所有存在物的存在,是一切可见的与不可见的存在的本质得以展现的必要条件。技术的本质与人的类本质在人这一主体存在物之中内在地聚合在一起。要了解技术的本质就必须深入到社会的层面,也就是在人的维度。“技术不同于技术之本质。倘若我们要寻求树的本质,我们必须确信,贯穿并支配每一棵之为树的那个东西本身并不是一棵树,不是一棵在平常的树木中间可发现的树。同样地,技术之本质也完全不是什么技术因素。” [14]从起源来看,技术的本质是人的类本质的表现形式之一,是人类用以满足人的欲望、需求的凭仗,但其实质旨在证明人的类(即与动物不同的所在)的存在的实质。那么随着技术的不断发展进步,则表征的更是人的本质——人类依据自身的价值选择模式对其自身完美的无尽追求与实现。因此,对于人、人的本质必须在一种动态的关联中进行本质性的考察,同时,对技术、价值选择的瞭悟不能滞留于其本身的考证,而需要从其背后进行深层的挖掘。如对技术的考察,工具性的、人类学的那种解释仅仅停留于表象,而没有进入到真正的和本质性的领域。只有把它同人的意识活动联系起来,才可能对它们做出有意的和有利的或无益的和有害的这样的评价,才能更好地理解技术。
  (二)人:技术与价值选择的史实剖析
  关于技术与价值选择之所以能人之为人的两种基质,这并非仅仅是逻辑推演的结果,更多的是史实的证成。人类历史也恰恰是在技术与价值选择二者的动态关联中谱写的。
  《共产党宣言》中写到,由于一切生产工具的迅速改进,由于交通的极其便利,把一切民族甚至最野蛮的民族都卷到文明中来。[15]易言之,人被技术塑造为文明的。翻开历史,我们发现技术参与到对现实的构建中,每个时期统治着的技术对每个时期现实构架起着统摄性的作用,对自然和世界的存在给予启示,它对人与自然及世界的关系加以规定。因为技术并非单纯的手段,它有其自身的规律和逻辑,这体现在历史发展中就是技术依其自身内设的特性对现实的解构与建构。技术所展示的效应不仅是在技术作为物的层面对人类生存的架构,更深层的是对人本质的渗透。①
  因此,技术隐藏着决定人与存在者的力量。这种力量在人类历史长河中,可发现:在人类问世之处,由于自然环境的恶劣及人自身的无力,当时的人类对神圣的自然充满恐惧与依赖,此时,人被定格为自然的奴仆;为了安慰在神秘的大自然面前颤栗和恐惧的心,人转向神,求助于神,谛听神灵的呼唤,遵循神谕;当人在挥舞技术不断揭开自然的神秘面纱、打破一个个传统的神秘禁忌时,其主体地位日显强劲,技术重塑了人在自然中的在世境域,并大声喊出了人为自然立法。
  与此相随,人之为人的另一基质——价值选择,也被变革了。究价值选择本身而言,从由非理性、非自觉上升到理性、自觉的状态;究其基点而言,技术打破了人对自然的崇拜,走出了人对自然的敬畏,人类的价值选择不再以自然为基准;技术打破了人对神的崇拜,以往的有情的或神圣的宇宙观和世界观被动摇了,宇宙的结构和运作并不蕴含任何超越的体系。所谓宇宙的定位或其他宗教信仰,都是人创设的。人类对自己的生存的依归建立在自身的情感之上,人成了价值选择的基点。在技术的强劲涤荡下,海德格尔写道:“现代的第五个现象乃是弃神。……弃神乃是一个双重的过程。一方面,世界图象被基督化了,因为世界根据被设定为无限、无条件、绝对的东西;另一方面,基督教把它的教义重新解释为一种世界观(基督教的世界观),从而使之符合于现代。弃神乃是对于上帝和诸神的无决断状态。[16]上帝从原本的自为自在的存在被演变成为基于人去体验的而存在的单纯的对象,人代替了上帝。甚至上帝的存在、被体验、显现等一切都单纯地依赖于人的体验能力。人借助技术进步把神的权力转接,把神降低到人的地位并渐渐将其消融,走向人是万物的尺度;但当人类遭到报复时,人类的价值选择的基点又经历了一次转向,走向人与自然和谐的生态主义。此外,究价值选择的内涵而言,技术在其进步的历程中不断将其改设。随着技术进步,传统的伦理氛围和传统的道德价值公认地处于消失的过程中。深受技术进步熏陶的21世纪的我们已很难再听任于神圣宇宙支配的价值选择模式。一些价值观念必将从人类的选择视野中消失,痛惜他们的流逝是无效的,恢复它们的努力也是徒劳无益的。同时,我们正在经历着绝对命令与内在价值逐渐相一致的体系演化。目前,网络技术、基因技术等新技术的兴起向现有的价值选择提出这样的挑战。
  人是技术性的存在,但人作为主体性的存在不单纯地是被技术促逼的,每个人都有一种价值选择驱引下的躯体标记。马克思指出:“蜘蛛的活动与织工的活动相似,蜜蜂建筑蜂房的本领使人间的许多建筑师感到惭愧。但是,最蹩脚的建筑师从一开始就比最灵巧的蜜蜂高明的地方,是他在用蜂蜡建筑蜂房以前,已经在自己的头脑中把它建成了。劳动过程结束时得到的结果,在这个过程开始时就已经在劳动者的表象中存在着,即已经观念地存在着。他不仅使自然物发生形式变化,同时他还在自然物中实现自己的目的,这个目的是他所知道的,是作为规律决定着他的活动的方式和方法的,他必须使他的意志服从这个目的”。[17]
  人类社会在某一时期所形成的价值选择作为人对自然现象和社会现象所作的质的评价,它具有规范人的社会行为的能力,因此,实践从根本上受到价值选择的指导,这是不以人的任何主观意愿为转移的。也正是此,使人成为人。若无价值选择规约、导引人,人类社会犹如一架发疯的自我演奏的钢琴;究个体而言,因其理智的缺失而成为无根基的存在;更甚的是人类失去了生存之据。
  作为人类在世方式的技术在不同价值选择的指引下构建着人类存在之境域。②作为价值性存在的人决定着技术的形成、技术进步的方向、频度与力度,并且这种作用是作为内在的、必然性规范在发挥着不容忽视的效力,在此中,内禀着决定人类命运的力量。而这也正是人类独具的特质。当“人们大谈特谈的具有特别杀伤威力的原子弹,并不是致命的东西。早已用死而且人的本质之死来威胁着人的,乃是在有意在一切中贯彻意图之意义上的单纯意愿的无条件的东西。在人的本质中威胁着人的,是这样一种出自意志的意见,即认为:依靠对自然能源的和平解放、改造、储藏和控制,就能使人觉得做人是可以忍受的而且是完全幸福的。但这种和平事业中的和平,只不过是那种有意只在自身上的贯彻意图之天翻地覆的忙乱毫不被搅乱地继续扰攘不休而已。在人的本质中威胁着人的,是这样一种观念:贯彻制造的工作可以没有危险地大胆进行,只要此外还有别的兴趣,也许是一种信仰的兴趣仍然起作用的话。”[18]是这样一种意志,即这样一种价值选择理念驱动正在不仅仅毁灭着人类生物性的存在,而是在作为最基本、最根源的力量袭击着人类。因此,人之存在样式、前途与价值选择紧密关联。

四 小结
  技术是人类的在世方式,是人的本质的彰显。人类以技术为路径切入存在,但人类的实践行为是在人类的思维模式导航之下,而思维模式首先是受其价值选择支配的。人类的发展必须要有一种价值选择体系支撑作为其基点与推动力。人类作为技术与价值的统一体,自其成为人的那一刹那起就开始无尽地实现和完善自身的本质。在此征途中,主体必定会根据自身的内在尺度,对客体的属性、功能及其对自身可能产生的影响自主地根据自身的内在效应进行权衡,力求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价值,藉价值选择推动着人类趋于臻美。选择对于人类而言,是不可逃避的,人不可能置身于选择之外。
  由此,我们发现这样一种关联:技术是社会的技术,而人的本质在其现实性上是社会关系的总和,并且正如马克思所言:“个人的全面性不是想象的或设想的全面性,而是他的现实关系和观念关系的全面性。” [19]人类的发展是在观念与实践活动的整合中进行的。在

①人类社会学家劳瑞斯通·夏普曾讲述被隔绝在澳大利亚丛林中的相对没有受到现代文明影响的耶·约朗特人,由于钢斧——这一被在现在的我们视作非常简单的器物的介入而引发了巨变。在耶·约朗特人那里,石斧一直是其主要工具,而石斧只有男人才可以拥有,妇女和小孩虽然是也使用这些工具,但他们也只能根据传统习俗从男人手里借用,因此,石斧被视为男性与尊贵的象征,意味着对老人的尊重。而在一些传教士将钢斧这一技术器物作为礼物或者将其作为支付酬金的手段予以每个耶·约朗特人之后,这个部落被重构了。
②在人是万物尺度的价值选择模式的指引下,带来了自然的祛魅;而在人与自然和谐共存的价值选择模式的指引下,人类呼唤科学技术的返魅;当科学、技术以及理性的权威性遭到质疑时,个人的自由和感情经验开始占据主导性的地位,人类的焦点走向休闲、社会质量、自我的表达等问题时,技术的定位再次转向。
  人类社会这一大系统中,价值选择与技术这两个子系统作为不同的资本运行着,其中技术是人类文明的基础和杠杆,是人类智慧的显现,人类每前进一步都与技术的革新息息相关;价值选择是人类进步历程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环节,与技术进步共同地推进着人类社会的文明。
  当然,技术与价值选择并非是同步进行的,这种非同步性也即表征为现实中的超前与落后。正是此,招致了人类有目的、有计划地创造出来的技术成为一种可怕的异己力量。在现实中,缺乏正确理论的导航是招致技术产生令世人尴尬局面的关节点,因此,技术在为人类构设栖息与发展的场所的同时,也把人类抛入由技术进步而引发的价值迷惘之境。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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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海德格尔.林中路 [M].上海:译文出版社.2004.308.
[19]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下册)[M]. 北京:人民出版社,1980.36.



Human:Technology and Value alternation

Abstract: Technology is the way of human being-in-the-world. It is a kind of existence, and its ultimate products exist as artifacts. Human manifested his nature of 'Gattungswesen'through technology which is the major differences from others. And human being as entity bears value in the metaphysical meaning is engaged in value alternation according to the objective and subjective measure and shows his nature of 'Gattungswesen'. The development and consummation of human are based on the technology and value alternation.
Key words: human; technology; value alternation; object relationship; cognition

 

 

20070714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