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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宇宙》:一部未出版的书

刘华杰

 

  《意识宇宙》一书早在1998年就列入江西教育出版社的一套“科学争鸣”丛书,版权已经购进,何宏博士也迅速拿出了很不错的译稿。但因为此书有些特别,受出版社之托,出版前丛书主持人刘华杰还专门为此书写了一则按语(1999年),但是此书中文版最终还是被迫取消,大家觉得十分遗憾。事情已经过去7年多了,现在人们也许会更理性、更宽容地看待许多事情。——编者 

  《意识宇宙》(The Conscious Universe: The Scientific Truth of Psychic Phenomena, by Dean Radin)是一部很特别的书,特别之处在于:第一,它代表了目前国际上所谓人体“特异功能”研究的最高水平,作者认为此书汇集了最能说明现象真实性的科学实验证据;第二,作者的观点引起了科学界很大的不同的反响,支持者与反对者都普遍关注此书。 
  此“译丛”列入雷丁这部奇特著作是1998年初的事情,从那时到现在我们从未怀疑过出版中译本的必要性,我想将来也不会。有人知道我对中国特异功能研究一直持批判态度,也写过反伪科学的文章,那么为什么还主动介绍或者宣扬国外对人体“特异现象”研究的成果呢?从传统思维模式看这是矛盾的,但从现代人的角度看这完全正常而且必要。如果不这样做反而是不可思议的。 
  在“总序”中我曾说,偏见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禁止对手展示另一种偏见。受各种条件的限制,我们对事物的认识免不了带有个人偏见。中国的特异现象研究和批判始终未能做到心平气和,双方都想借“外力”迅速取胜,以表明自己的偏见高于对手的偏见。特别是,到处声称特异现象存在的一些人,经过20年之后,仍未主动提供可供检验的实验项目,提交充分细致的实验报告,接受科学界的质疑与批评,以期获得学术承认。相反,一些人却违背科学道德,不负责任地掀起群众性的神功热。客观地说,中国的群众一发动起来便很难控制。我们不能只看动机,也要看后果。现在让发动神功热的少数几个人对中华大地上大规模的迷信、神功愚民活动负全责也不公平,但如果说他们一点责任也没有,那就更不公平了。 
  对所谓“特异现象”进行研究本没有错,这是科学精神的要求。问题是以什么态度去做,在实验结果不稳定的情况下要不要向公众宣传,特别是各种传功活动都涉及对他人“意识”的控制,这里有没有严肃的道德问题?控制或者诱导他人自我控制“意识”是非常严重的事情,而现在却如同儿戏。不管是哪路“大师”,在未取得法律许可的情况下都敢轻易为他人“调控”意识;受调控者也发贱,不把自己的意识当回事,任“大师”调控来调控去。气功如果说有积极意义的话,它主要也是一种借助暗示的个体自我修炼,而且属于半隐私行为,与兴师动众的产业化的“大师带功”全然无涉。数千人挤在大型体育场馆中,在“大师”的导引下演练气功,丑态百出,这与大批男女老幼群众聚集一处公开展示并交流性爱技巧一样,荒唐而且可笑。中华大地上无数的“大师”到底有没有神功?看看几位激烈抨击者个个还健在就清楚了,因为不断传言大师要发“黑气”致某某于死地。那么是不是“大师”们道德高尚不忍对敌人使出真功夫呢?以这些大师在其他方面表现出的道德水准推测,这种可能性是零。 
  另外一个问题是,在中国这样一个发展中国家,“特异现象”研究与正规科学研究是什么关系?在做特异现象研究的时候如何看待“传统科学”(指目前大家公认的现代科学)?总不能一哄而起,各省市都来搞这东西吧?整个西方国家也没有多少像样的特异现象研究实验室,中国办好两三个足矣。 
  据了解,国内的特异功能研究水平还停留在西方早年观察测试的异能人的水平,其实验方法和数据的统计分析还不足够以确认特异现象的存在性。既然是以研究“强功能人”为主的方式,却没有在实验中请来魔术界人士或反对者挑毛病,其可信性便打了许多折扣。我们注意到,在国内还没有人愿意拿出自己的实验挑战反对者,以学术的方式公开捍卫自己的结果,并愿意为此承担同样可能的“羞辱”。他们往往只能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自我欣赏,这就愈发使人怀疑研究者的科学性。当然事物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是否存在某些外部因素使得这种不正常的局面能在中国维持20年呢?在我们批判伪科学的时候,做法上是否也有不合科学精神之处呢? 
  翻译出版雷丁这部书的一个好处是,让双方都看看国外特异现象的研究现状。如果说特异现象普遍存在,为何主流科学界迟迟不愿接受?如果说是它们都是伪科学,为什么这些东西死而不僵,尤其是有那么多的杰出科学家也十分相信? 
  我读过此书部分篇章,发现作者还算有科学精神,他的许多论述对我们颇有启发。另外雷丁虽然声称特异现象可能是当代科学所无法解释的,但作者始终力图从当代科学找根据,并试图采用科学方法和严格检测程序。这一点很重要。如果特异功能将来被证实的话,并产生了一种新科学,暂称之为psi科学,那么psi科学与当代科学无论在知识内容上还是在方法论原则上也必然是“可通约的”,否则它就不是任何意义上的科学。需要说明的是,雷丁的工作和所声称的结论,也远未被主流科学界所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