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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2006年4月6日《科学时报》 


你自己停下来唱歌了吗?

辛普里

 

  号称科学文化人的田松,在其“稻香园随笔”系列中连篇累牍地批评现代化的生活方式,抱怨在这种生活中无法“日日欢歌”,最后很煽情地忽悠大家:“让我们停下来,唱一支歌吧!” 
  这话听起来很美。但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人们敬佩批评现代生活方式的梭罗、甘地,那是因为这些伟人们言行一致,从自己的实际生活中提炼感悟,很真诚,不虚伪。尽管可能有许多人不同意他们的观点,但好像从来人没有怀疑他们的真诚,所以他们得到了普遍的尊敬,他们的思想和行为对社会也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
  可是,田松博士却不然,天天熬夜晚睡,没完没了地写“垃圾”文章,自己也成为了媒体和出版工业机器中一颗永不停息的敬业齿轮。昼夜颠倒,起居无时,累得像著名江湖医生胡万林一样。自己一溜小跑,呼哧带喘,五音不全,什么时候停下来踏踏实实唱过歌呢?这种只关心别人,不关心自己的“手电筒”精神,倒是颇有些科学主义者的神韵。他们也是只许用科学批判其他事物,科学自身是绝对不可以被其它思路分析批判的!
 
  当然,拥有两个博士学位的田松自有一套狡辩的托词。他会说,高校考核制度如此,不得不应付啦;必须多在核心刊物上发表文章,才能早日当上教授,从而才可以大展宏图,吸引粉丝,才可以更有效地传播自己的思想,才可以忽悠更多的人一起来唱歌啦等等。总之,作为现实文化与体制中的具体个人,田松自己也是凡夫俗子,也有七情六欲,也想发财拿课题升职称,也和大家一样受制于文化与体制的束缚。然而,作为学者的田松,则洞察了这种体制和文化的弊病,所以尽其所能地呼吁大家摆脱这种文化和体制。这种分裂的人格,不是田松个人的问题,而是文化和体制问题的表现。所以,田松个人生活作风上的“污点”,不但不能构成其观点的反证,甚至反而是他所描述的现代化生活之困境的现身说法:在个人层面是无能为力的,只有改变整个结构才有希望。

  然而,这种辩解是无效的,实际上否定了自己的理论的可操作性。即使要去改变整体结构,也需要每个个人的具体行动。其他人也身处同样的文化和体制中,同样也受到各种现实的压力,都有其不得已的苦衷,许多人和田松一样都想在此体制中遵守规则,待获得较好的处境后,再依本心行事。每个人都会有目的和手段的矛盾。每个人都这么想,都想跑出这个圈子,却都想努力地加入游戏,结果自然是现代化的圈套越收越紧。就像一篓子螃蟹都想爬出小口的篓筐,结果彼此扯后腿,谁也出不去。
  其实,田松所谓个人只能遵守规则的思想背后,有个深层的假定,那就是历史发展有铁的规律,科学技术发展的趋势单向而不可逆。浩浩荡荡,不可阻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这种社会必须整体设计彻底改造的思路,就是卡尔·波普尔在《开放社会及其敌人》中一再批评的那种极权主义思路。而在对待科学技术与现代化的情感和价值判断上,田松与科学主义者们势如水火,而在对于科学技术与人类历史发展的趋势判断上,却若合符契,亲密无间。因此,我们可以说田松是反向的科学主义者。
  其实,既然放弃了科学主义的观念,就不应该那么迷信那种单向度发展的力量。田松在这一点上也同样表现出科学主义尾巴没有割干净的现象。所以说,尾巴尚未割尽,同志仍需努力!田松及其同伙,应该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像超女的广告里说的那样,想唱就唱,唱得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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