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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为何是无用的?

刘 兵

 

  在我为《教育为何是无用的》这本书写一篇评论时,我采用的标题与该书的书名恰好一样,只是多了一个问号。但当多了这个问号之后,同一句话,就从一个陈述句变成了一个问句。而且,当我们以这种方式来提问时,就不仅对于这本书的观点和论述,也对教育本身究竟有用还是无用的命题,提出了疑问。 
  说实在的,与其他某些译作不同,这本书的书名,是相当严格地逐字译出的。因而,尽管看上去似乎有些骇人听闻、为吸引眼球而故弄玄虚的嫌疑,但要为这种嫌疑承担责任的,却是原书作者,与译者和出版者并无关联。 
  在此书中译本的封底,有三段介绍该书的广告性文字。其中,有涉及到对原作者本人以及对该书写作的整体性评价的话,如:“《教育为何是无用的》一书充满了睿智,写作也极其注重精确性。”“作为一部关于文化争论和分析的著作,《教育为何是无用的》一书充分显示了作者的才学,也非常发人深思。”此外,也有涉及到此书的论题以及主要内容和观点的话,如:“教育是无用的,因为它打破了我们的常识,它让我们丧失了人性以外的东西,它让我们的心变得麻木,让我们自命不凡,得意得昏了头。”“该书大量引用了文学、哲学、艺术、电影以及其他领域的材料,以‘对教育的敌视是历史和当代美国生活中的一个极为复杂的现象’这一推论为导火线展开论述。” 
  如果只看到这些文字,我想,会有相当多的读者会感到有兴趣读一读这本论题惊人的著作。不过,当你继续读下去,会看到,在此书的序言中,该书作者简要地总结了他的“论点”,即关于教育为何是无用的诸多“理由”。这些理由包括,因为它(指教育)“打破我们的常识”,“让我们脱离实用性”,“让我们脱离理想”,“让我们丧失人性以外的东西”,“让我们的心变得麻木”,“让我们意志消沉”,“让我们沦为奴仆”,“让我们变得叛逆”,“让我们变得骄纵”,“使我们成为乐观主义者”,“使我们成为悲观主义者”,“让我们成为骗子”以及“让我们成为书呆子”。当你看到这些“理由”时,恐怕就会产生一些怀疑了,姑且不说这些理由中有一些是彼此矛盾的(比如“让我们置身于现实生活之外”和“让我们陷入现实生活的困境中”,有一些并不一定就是坏事(比如“导致怀疑”或“使我们成为乐观主义者”),一般而言,人们也确实难以相信,教育居然能够有如此之多的危害。因而,如果你再继续读下去,就不禁会对作者的命题和论述进行一些理性的分析了。 
  首先,最重要的,是“教育”这一概念如何界定。因为一般地、不加限定地使用“教育”这个大词时,它应该说的是整个的教育。包括阅读这本书,也可以视为是读者自我教育的一种行为,但那样的话,作者岂不是就陷入了自相矛盾的悖论怪圈,又何必写出这本书呢?实际上,该书作者确实像封底广告中所言的那样旁征博引(有时甚至有些过分),但那些被引用的观点和事例,孤立地看,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但从整体上看,却显然远远不能支撑整个教育都是无用的这一全称命题。该书作者所讲述的那些说明“无用”(甚至于有害)的道理,针对的只能是广义的教育的一部分,甚至于只是人文教育的一小部分而已。 
  这也就是说,如果作者加上一些限定,那么他的说法还是部分(而且我相信对于大多数读者来说恐怕也只能是部分)可以接受的。而且我以为,他所说的某些理由,谈论的几乎与教育并无太大关系,而是一些涉及到文化艺术的创作和学术研究之类的内容。但如果加上了某某类型的人文教育这一限定,那么他所谈的问题,还是值得人们思考一番的,但就此而言,对此书之内容感兴趣的人数,恐怕就要大大减少了。因为此书所谈论的那些内容,至少对于中国目前的现实来说,还是太遥远了一些。 
  其实说到为什么这个书名仍会让读者感兴趣,特别是让中国读者感兴趣,那本是另有原因的,其原因,反而是与此书内容并不很相关的中国当下(也许可以包括部分传统中的)教育极不令人满意的现状。前若干年,国内曾有人写过像抨击中国当下语文教育的书,书名好像是叫语文教育忧思录之类的,那倒确实是针对现实言之有物。因而,如果由一位中国学者(如是外国学者,虽然观点可能会更大胆更自由,但总会与中国人的理解“隔”了许多)写上一本名为《中国当下的教育为何是失败(或有害)的》书,那倒真是一件令人期盼、令人兴奋的著作。 
  看来,至少在给书起书名上,有些外国学者也很像国内的某些书商。 

  《教育为何是无用的》,(美)丹尼尔·科顿姆著,仇蓓玲等译,江苏人民出版社2005年9月第1版,定价:20元。

 

 

20060417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