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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2006年2月23日《科学时报》


你才科学主义呢!
——简答辛普里的“不懂的收获”

 

 

  读到辛普里的《不懂的收获:科学主义的‘忽悠’》一文(以下简称“辛文”),对我为霍金之书所拟的广告语进行了分析批评,很是有趣,但读后又觉得,该文对于某些问题在理解上有些问题,故在此作些简要回答与澄清。 
  首先,是“不懂”如何有收获的问题。辛文替我解释了这句广告语:“为什么读了不懂,还有收获?……我想,刘教授以及许多称赞这句广告用语的人,真正的用意在于,阅读霍金可以帮助点燃普通公众对于科学精英的热情赞美和信赖……” 
  其实说起来并没有那么复杂。关键在于,如果我们要想把对科普著作的阅读目标设为要求读者100%全懂之上,那除了让成年人去阅读低幼读物,否则,这种目标几乎是永远也达不到的(其实在这种情况下由于代沟的原因成年人是否全懂也还是个问题)。因此,阅读科普著作,有不懂之处本是很正常的,只要有懂了的地方,那就有收获。当然,霍金的著作相对来说要更艰深些,但同样由于种种原因(包括辛文所提到的“霍金严重残疾的身体状况,也是一个炒作的卖点”——无可否认在现实中这确实是一个卖点),霍金的著作无论在中国还是在外国,又都畅销。那么,这与那些虽然易懂但却无人问津的科普著作相比,只要有人读,只要有部分的懂,在传播的意义上,不就是一种成功吗?至于说到我想用此广告语来“帮助点燃普通公众对于科学精英的热情赞美和信赖”,抱歉,这完全不是我的想法。当然,辛普里可以有以他的方式来解读这句广告语的权利,但在逻辑上,恐怕也还是无法从那句广告语中推出这样的结论吧。 
  接下来,辛文讲到了科学文化传播的娱乐性质问题,将对超女的崇拜与对科学的赞美相等同,认为与“理解”关系不大,而且,认为这一广告实际上是鼓励了“民科”。 
  对此,这里只是简要地指出,我并不否认自己赞同发扬科学普及的娱乐功能,只是,这种功能如今发挥得太不理想了。如果我国公众对科学的态度能够达到与对超女的态度相提并论的程度,那我们的科普作品早就不是如今的可怜印数了。至于民科,我觉得,辛文在此恰恰是出于科学主义的立场而表现出了一种对民科的歧视。难道人民就没有以自己的方式来娱乐的权利?不过,对此,鉴于此问题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笔者将另文详细讨论。另外,有必要提及的是,在科学传播普及的意义上,对公众所要求的“懂”,是与科学专业传播中对科学家要求的“懂”有着巨大的区别的。 
  至于辛文所说的“原来刘教授所说的‘收获’就是为科学和科学明星培养死心塌地的‘粉丝’”,“是保证公众永远崇拜和臣服于科学家的关系被复制和强化”,我只能说,那更非我之本意,而是强加于本人的“罪名”了。 
  其实,“辛普里”(simply)地讲,我的那句广告语只不过是一句广告语而已。能够把书卖出去的广告语就是好广告语,这本是个传播的问题。就好像几年前,海外某著名网站曾贴出过一篇长文,站在科学的立场以科学的观点来分析海子的诗歌如何违反了科学的原理,其论点当然是让人啼笑皆非。广告也是一样,广告不是科学,广告就是广告。非要以很“科学”的方式来分析出其背后并不存在的科学深义,那才是一种科学主义尾巴没割净的表现呢,同时也暴露出这条尾巴的荒谬。以至于,连这样的“辩论”都没有什么科学意义——唯一的“收获”,是这一批一答又给霍金“忽悠”了两回免费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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