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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辞“立中”与商代测影定向辨析

曹 一

 

【内容提要】萧良琼《卜辞中的“立中”与商代的圭表测影》一文认为卜辞“立中”就是商代的立表测影活动,并且肯定商代人们已经可以通过立表测影确定方向、测知二至。本文对萧说提出疑问,认为“立中”究竟是什么活动尚有待进一步探索。在前人对商代天文测量研究的基础上,通过温少峰、袁庭栋列举的甲骨文中“臬”、“甲”、“|”、“‖”、“士”五字的论述,考古发现殷人方位观念的完备和可以证明殷人四方神崇拜的卜辞材料以及对其他方向辨别方法的排除,本文认为商代已能测影定向,但目前还没有证据说明殷人已经可以通过表影的长短变化测知二至。
【关键词】 商代 “立中” 立表测影 方向

一、 以往学者对“立中”的解释以及商代圭表测影的研究

  1980年,萧良琼《卜辞中的“立中”与商代的圭表测影》【1】一文发表,对商代卜辞中的“立中”问题作了新的解说。在此之前,已经有不少学者对卜辞“立中”做过探讨。其中绝大部分将“立中”解释为“立旗”。
  罗振玉在《殷释》列举了卜辞的中字分别作 等形之后说,“《说文解字》,中,古文作 ,籀文作 。古金文及卜辞皆作 ,或作 ,斿或在左或在右。斿盖因风而左右偃也,无作 者,斿不能同时既偃于左又偃于右矣。......卜辞又有 字,象四斿之形,疑亦方人字。”【2】他指出了籀文作 是后来的 变,首先把卜辞的中字和风向联系起来。
唐兰认为“盖古者有大事,聚众于旷地,先建中焉,群众望见中而趋附,群众来自四方,则建中之地为中央矣。然则中本徽帜,而其所立之地,恒为中央,遂引申为中央之义,因更引申为一切之中。,”【3】
  饶宗颐以为“立中、立 即建旗也,故卜日以免旗为风所偃”。饶又根据《礼记?玉藻》“闰月则阖门左扉,立于其中”的记载,推断卜辞“立中”乃卜闰月位于门中事。【4】
  饶宗颐关于“立中”为卜问闰月的推测非常大胆,但由于没有其他相关的证据佐证,因而还不能令人信服。
  萧良琼《卜辞中的“立中”与商代的圭表测影》一文可以说是对前人卜辞“立中”研究的一次较全面的整理,并且有所创见,特别是对商代的天文测量活动,提出了相当多有启发性的想法。她认为,甲骨文的中字比青铜器“中甗”和“中妇 ”的 两形的中字出现的时代早,应更接近它的原始字形。值得注意的是甲骨文中的“中”字没有九斿,通常是四斿或二斿,作六斿的仅一例。也有的省去斿形,而中加方形的囗或圆形的○。常见的是作 等形亦偶有作 者。但“立中”之中皆不作 形。其中囗形或○形是以后构成中字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字的结构象征着一根插入地下的杆子,一端垂直在四四方方的地面当中。从它的空间位置来说,从上到下,垂直立着,处于地上和地下之间,所以又有从上到下的顺序里的上、中、下的中的含义。同时,它又在一块四方或圆形的地面的等距离的中心点上,因此,孙诒让《墨子闲诂》注“立一为中,而量之四面同长则圆也”,就是从中这根立在一定地面上的杆子所处的位置抽象出来的几何定义。
  萧文否认“立中”为“立方人”,进而通过甲骨文里含有“立中”卜辞的分析,提出卜辞立中就是商代立表测影活动。接着,温少峰、袁庭栋【5】通过对卜辞中出现的“臬”、“甲”、“|”、“‖”、“士”五字,在更广的范围里更全面、更细致地论证了商代的立表测影活动。之后,胡厚宣【6】对卜辞“立中”的研究做了进一步补充。

二、对“立中”为商代圭表测影的若干疑问

  萧文将“立中”解释为商人立表测影的一条重要论据就是,卜辞“立中”常常与“亡风、易日”上下文相承。
  在萧之前,董作宾、饶宗颐、罗振玉、贝冢茂树等一些学者就注意到这个问题。贝冢茂树还曾经提出“立中”是一种将附有斿类的东西立于中庭时所举行的仪式,如果此时为风所吹倒,表示有凶事,所以连风一起卜问。【7】萧文没有停留在将该类卜辞笼统地归为卜问吉凶的层面上,而是非常具体地将“亡风、易日”视为立表测影的条件。“亡风”保证旗杆不被风吹倒;“易日”据罗振玉《增订殷虚书契考释》解释为“锡日”,即“赐日”,为上天赐以日照,因而是有太阳的晴天。这些都是“与‘中’必然垂直地立在地面上,并且要与观察日影正斜有关。”【8】
  这样一条论据能否让人信服呢?首先考察一下古代文献关于立表测影的记载。《周礼?考工记》对立表测影有如下记载:“匠人建国,水地以县,置槷以县,视以景。为规,识日出之景与日入之景。昼参诸日中之景,夜考之极星,以正朝夕。”《淮南子?天文训》通过测日影定东西的方法是:“正朝夕,先树一表东方,操一表却去前表十步,以参望日始出北廉。日直入,又树一表于东方,因西方之表以参望日,方入北廉则定东方。两表之中,与西方之表,则东西之正也。”在这两段比较典型的关于古代立表测影实践的记载中,都找不到对天气状况的要求。沈括的《景表议》当中尽管讲到“浊氛又系其日之明晦风雨,人间烟气尘坌变作不常”,但这里的浊氛指的是观测时晨雾的遮蔽作用,与萧文中所说的“怕风把旗杆吹倒”完全是两回事。即使是认为用悬挂飘带来保证影表的垂直,也完全可以通过飘带下悬锤的办法避免受到大风天气的影响。在中国古代涉及立表测影的文献中,尚未见到谈论因风的作用而影响到测量无法进行的事情。可见有风、无风并非立表测影的必要条件。
  其次,萧文将“易日”解释为“赐日”,说明“立中”时候的天气状况为晴,进而推断“立中”就是立表测影。
  关于卜辞的“易日”,考察诸家大体上有三种解释:一,孙诒让谓“犹言更日”(举例上4),孙海波谓“犹言变天”(诚考14);二,饶宗颐读“易日”为“赐日”,为“天雨求赐日也”(通考82),严一萍读“易”为“昜”,“昜”是“暘”的初文,认为“易日”为“暘日”,即“云开”“日出”之义;三,郭沫若读“易”为“晹”,由说文:“晹,日覆云暂见也”,谓“易日”犹言“阴日”(殷契余论)。陈梦家赞成郭沫若的说法,认为“卜辞所卜易日、不易日皆指某一日的阴与不阴”(综述244)【9】温少峰、袁庭栋也同意郭沫若的说法,并且根据王筠《说文向读》“谓日在云中倏出倏没也”认为“易日”乃今日所谓之“阴间晴”。【10】
  卜辞“易日”二字经常与天象字见于同一片。如:

  (1)甲辰卜乙巳易日,不易日,雨。 (《续》 4.14.4)
  (2)庚寅易日,昃雨.(《库》1668)
  (3)……宾贞:羽(翌)乙亥不雨?易日? (《丙》 29)

  “易日”经常与“雨”相对或相联系,可见是描述天气状况的一种。
  严一萍读“易”为“昜”,认为“易”和“昜”为一字。由《说文》“暘,日出也”将“昜日”解释为云开日出。并且指出“昜”与“啟”的区别在于,“啟”为雨后放晴,而“昜”之前尚未有雨。【11】还提出一条卜辞作为例证:

  (4)贞:翌庚子,不其昜日?
(贞翌)庚子昜日?王占曰:啟,勿昜。之夕雨,庚子啟。(《丙》477+《乙》4169)

  就是己亥日天阴,卜问明日庚子是否日出。王视兆而占之曰:“啟”,勿“日出”。此夜果雨,至明日庚子乃“啟”。“之夕雨,庚子啟”二句,是应验之辞。按照严一萍“昜”为“云开日出”的解释在这里是没有问题的。但在另一条卜辞里,就出现了矛盾。

  (5)癸卯卜争贞,下乙其侑鼎?王占曰:“侑鼎,惟大示,王亥亦 。”
酉,明雨,伐[既]雨,咸伐亦[雨],施,卯鸟大启,昜。 (《合集》11499)

  “大启”与“昜”前后承接,按严说显然是矛盾的。要使两条卜辞均可以解释,“昜”应与“昜日”区别,“昜日”表示天气,“昜”作祭祀名称讲。第一条卜辞是王卜问的结果为“啟”,(决定己亥日)不要举行“昜”祭,这天晚上下雨,庚子日雨停,天气放晴。第二条卜辞是进行了“施”“卯”这些祭祀活动后,天气放晴,于是要开始“昜”祭。
  将“易日”解释为“赐日”或“阴日”,在大多数情况下,似乎都可以讲得通。但在有的卜辞里解释为“赐日”就令人费解了。

  (6)壬午卜,不易日,王步;癸未,易日;辛巳卜,不易日,王步;乙酉,易日。 (《佚》38)
  (7)丙寅卜,内:翌丁卯王步,易日?
  翌丁卯王步,不其易日;
  翌戊辰王步,易日,
  翌戊辰王勿步。(《乙》811)
“王步”一般解释为王出行。“易日”若当“赐日,云开日出”讲,《佚》38和《乙》811两条卜辞将会出现“没有云开日出,王出行”,或者“云开日出,王不出行”的情况,这都是违背常理的。
  而且甲骨文中用来说明天气放晴的词汇很丰富,白日雨止为“晵”,雨止于夜谓之“夝”(今作晴);晴无云可以用“燕”,雨止云散可以用“霩”,雨止日出可以用“既”。【12】区分得已经相当细致,以“易日”言天气放晴似乎显得多余。

此外,甲骨文中有“ ”,“日 ”即蒙日,指阴云蔽日之天气。所以“易日”当解释为“阴间晴”较为合适。
  在一个阴间晴的天气里立表测影显然是不适宜的,无风对于测影活动又并非必须,那么“立中”到底是怎样一种活动呢?有学者认为“立中”是一种与气象观测密切相关的活动。李圃认为,“中”为古代测天仪——当为垂直长杆形之表,饰以飘带以观风向……架以方形框架以测日影,引申为方位名词中。(甲骨文选注六八页)【13】由于还是需要测日影,这种想法同样不能跨越“易日”的解释问题。黄德宽认为“中”是测风的工具,“风向与天气阴晴相关,测风也就可以预知天气的变化……中字在中部加上方框,代表四方,四方坐标的确定,就可以准确无误地测定八面来风了”(卜辞所见中字本义试说,文物研究第三期一一二——一一四页)【14】在现今发掘的甲骨文中,我们可以看到殷人对风力作了大风、小风、大骤风、大狂风的区分。【15】并且种种研究都表明,殷人已经能够准确地判断方向了。如果说“立中”是通过测风以预知天气情况的活动的话,那么有关“立中”的卜辞中何以只见到“亡风,易日”如此单一的天气记载?如果中字中部的方框是用来准确确定风向的,那么在卜辞的记载中为什么看不到关于风向的记录呢? 
  “立中”的含义究竟是什么?这个疑问的解决有待进一步的研究。


三,商代有可能存在立表测影定向活动

  尽管对“立中”就是立表测影表示怀疑,我们仍然不否认商代可能存在着测影定向活动。虽然在卜辞中我们找不到“圭”、“表”二字,但还是能够从出土的甲骨文献中找到一些殷人立表测影的线索。
  温少峰、袁庭栋在甲骨文中找到的含义接近圭表的“臬”、“甲”、“|”、“‖”、“士”五个字就给我们带来很大启发。虽然对其中个别字还存在一些疑问,例如,我们只能从“臬”的字形上推知它的含义,在卜辞中“臬"仅作为人名或地名出现,还找不到以“表”的含义出现的例证;“甲”字也有同样的问题;还有“‖”字,作者以古人用一表或多表进行测影活动论证其作为圭表的含义,并列举了《淮南子?天文训》的一段测影的记载(即上文提到“正朝夕,先树一表东方......”),问题是这里测影使用的是三表,不足以支持作者的论证。要说明“‖”为立表测影活动,必须在甲骨文中找到更多的旁证。
  过去不少人根据《说文解字》对东西南北四字起源的解释推断人们辨别方向与太阳之间的关系,进而说明人类在早期就学会了立表测影以判断方位。这种观点后来被证明是缺乏依据的。唐兰在其《释四方之名》中就说到:东本束字,西本即囟字,卜辞或假甾为之,南本即字,皆假借其声,无本字也。独北字,许君之说,未尝牵合北方之义,余以为实一义之引申。......北由二人相背引申而有二义,一为人体之背,一为北方。盖古代建屋多南向,则南方为前,北方为后,人恒向南而背北,北方之名以是起也。【16】
  许说对“北”字起源的考释乍看有理,其实不然。根据殷墟遗址的发掘,可以看到小屯的房屋“基址的方向,东西向者居多,南北向者较少,......都接近磁针的正方向。”【17】可见许说对北字的考源是缺乏实践依据的。因此,从文字学的观点来看,四方之名,均无专字,都是从他字假借得来,与本义无涉。所以从东西南北四字的起源上论证人类早期的立表测影是行不通的。
  然而,从今天的考古发现来看,殷人已能准确地判断四方。殷墟的商代宫殿遗址的台基,从罗盘上测看,“它的东边是与子午线相吻合的”。【18】 “1950年春发掘殷墟的时候,还发现了一条人行的路径,是石子路,方向正东正西”。【19】邹衡在其《商周考古》中也谈到殷墟“不少宫殿的基址都接近磁针的正方向,即接近正南北或者正东西,说明当时测定方向的技术已经相当进步。”
  从商代遗留下来的甲骨文献来看,也可以发现商人已经具备非常完备的四方观念。在卜辞所记载的祭祀活动中,我们还可以找到商人四方神崇拜的习俗。胡厚宣《殷代之天神崇拜》【20】一文就对殷人四方神崇拜作了非常详尽的论述。
  (8)乙巳卜,王 于东。(《前》4.15.7))
  (9)甲申卜宾贞 于东三豕三羊□犬卯黄牛。(《续》1.53.1))
  (10)贞戌東于西。(《后》上24.5)
  (11)戌東于东。勿戌東于东。贞戌東于南。勿戌東于南。贞戌東于西北。勿戌東于西北。(院藏)
  (12)庚戌卜宁于四方其五犬。(明义士藏)

从这些卜辞不难看出四方神亦殷人天神崇拜的重要部分。不但在祭祀活动中,日常生活里殷人也十分重视方向。这方面,卜辞中也保留了若干记载。如:

  (13)……今二月宅东寝。 (《乙》 5520)
  (14)吏乎宅商西。 (《周原》H11.8)

可见,方位在殷人生活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殷人已经具备完备的方位观念是没有疑问的。接下来我们来探讨,殷人依靠什么手段准确地辨别方位。
  古人判断方向的方法主要有三种:
  一是测影定向,《周礼?考工记》就有关于立表测影以定东西的详细记载,首先要“为规”,在地面画一个圆,再标记圆周与日出日入之影交会所成的两个点,这两点的连线,就是正东正西的方向线。这是古人常用的确定方向的方法。
  二是观测日上中天和北极星,《周礼·考工记》“昼参诸日中之景,夜考之极星,以正朝夕”就是这方面比较典型的记载。《尔雅?释天》中有“北极谓之北辰”,《管窥辑要》“北极虽名中宫,实居子位对午方。”《观象玩占》“北极五星在紫微宫中,一曰天枢,一曰北辰,天之最尊星也,其纽星天之枢也。天运无穷,三光迭耀,而极星不移,故曰居其所。”此外,在古代文献中还可以找到许许多多北极星指示北方的记载。
  三是利用指南针。中国古籍中很早就有关于司南的记载,如公元前四世纪的《鬼谷子?谋篇》就记载道:"郑子取玉,必载司南,为其不惑也。"在公元前三世纪的《韩非子》中,也有与司南相关的记述"……故先王立司南,以端朝夕"。
  指南针大约出现于我国战国时期[21],因此殷人不可能利用它来辨别方向。如果说是通过极星来判断方向的话,似乎没有理由认为在太阳与极星同样具备判断方向的作用时,殷人会选择观测极星而忽视太阳。因为在远古时代,人们日出而作,日没而息,太阳对人们生活的影响要远远超过极星;并且人们在户外的时间大部分应该是白天,观察太阳的机会也大得多,况且在夜晚的天文观测也不那么容易掌握,需要一些技巧才能准确地确定方位。最重要的是,“昼参诸日中之景,夜考之极星”的方法由肉眼观察所带来的误差相当大,远不如立表测影观测太阳的东升西落判断方向方便、准确。
  以日影定方向,按照《考工记》的方法,首先确定的是东西方向线。东西方向确定以后,南北方向自然也就确定了。东西方向线的确定,对殷人来说是相当重要的。常正光《殷代授时举隅——“四方风考实”》[22]就提供了卜辞中这方面的例证:
 
  (15)贞:方告,于东、西。 (《前》1.48.4)
  (16)贞:于东、于西。贞:正。贞:燎五牛正。贞:正。 (《前》1.48.6)
  (17)贞:于东、西,又伐卯南黄小牛。贞:正。 (《乙》5520)

说明在告祭方神时着重“于东”“于西”的测定,甚至要燔燎五牛祈求神佑。后两条卜辞当贞问或燔燎于东于西之后,还要“贞:正”。《说文》“正,是也”“是,直也。从日,正。”段注“以日为正则曰是。从日,正会意。”可见“正”是贞问于东于西所投射并标记的日影是否端正。也可以说这是为测定出准确的东西方向线而举行的祭祀。[23] 
  所以,“立中”不是立表测影,但是从温少峰、袁庭栋列举的甲骨文中“臬”、“甲”、“|”、“‖”、“士”五字的论述,考古发现殷人方位观念的完备和留下的证明殷人四方神崇拜的卜辞材料以及对其他方向辨别方法的排除足以让我们肯定:商代是存在测影定向活动的。
  萧文肯定商代存在立表测影,并且依据张政烺《从卜辞 田及其相关诸问题》一文[24]认为商代已知二至。其实最早提出殷人已知二至的是董作宾,他在《殷历谱》下编卷四《日至谱》中举出《龟》1.22.1十《续》1.44.6和《乙》15两版卜辞分别证明武丁日至和文武丁日至。对此,常正光在其《殷历考辨》[25]中对这种观点提出疑问。常玉芝查阅迄今所能见到的全部殷墟甲骨卜辞,搜集到完整的或比较完整的带有“至”字的卜辞275版,逐一研究后否定了殷人已知二至的说法。[26]其论证相当详细,在此不再赘述。
  传统“三正”早就遭到学术界的质疑,张文中将“六月”当然地解释为夏至月,显然是不够严谨的。
  此外,测量二至的器材尽管简单,准确地测定二至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日影长度的变化,“当二至前后,进退在微茫之间。”[27]影长的变化不论发现还是测定都非常困难,而且还有本影和半影的问题。相比之下,日出到日落影长变化呈对称分布的规律更容易发现和测量。所以,殷人已经懂得利用圭表来测定方向,但却没有证据表明他们已经能够测知二至。

 

参考文献:
【1】 萧良琼.卜辞中的“立中”与商代的圭表测影.见:科学史文集(10) 上海: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83年4月.27~44.
【2】 罗振玉.殷虚书契考释.北京: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0年. 14,45~46
【3】 唐兰.殷虚文字记.北京:中华书局,1981年.49~50
【4】 饶宗颐.殷代贞卜人物通考.香港:香港大学出版社,1959年.599,
【5】 温少峰、袁庭栋.殷墟卜辞研究——科学技术篇. 四川:四川省社会科学院出版社,1983年12月.8~16.
【6】 胡厚宣.记香港大会堂美术博物馆所藏一片牛胛骨卜辞.中原文物,1986年(1).46
【7】 转引自萧良琼.卜辞中的“立中”与商代的圭表测影.见:科学史文集(10) .上海: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83年4月.33 
【8】转引自萧良琼.卜辞中的“立中”与商代的圭表测影.见:科学史文集(10) .上海: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83年4月.33
【9】 于省吾主编.甲骨文字诂林.北京:中华书局,1996年5月.3390
【10】 温少峰、袁庭栋.殷墟卜辞研究——科学技术篇. 四川:四川省社会科学院出版社,1983年12月.129.
【11】转引自:于省吾主编.甲骨文字诂林.北京:中华书局,1996年5月.3388.严一萍. 释.中国文字,第40册.4430~4434.
【12】陈梦家.殷墟卜辞综述.北京:中华书局, 1988年1月.245~248
【13】于省吾主编.甲骨文字诂林.北京:中华书局,1996年5月.2943
【14】于省吾主编.甲骨文字诂林.北京:中华书局,1996年5月.2942
【15】陈梦家.殷墟卜辞综述. 北京:中华书局,1988年1月.241
【16】转引自:于省吾主编.甲骨文字诂林.北京:中华书局,1996年5月.140.唐兰.释四方之名.考古学社社刊,第四期.1~6. 
【17】邹衡.商周考古.北京:文物出版社,1979年.69,
【18】李亚农.欣然斋史论集. 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62年9月.546~548
【19】李亚农.欣然斋史论集. 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62年9月.546~548
【20】胡厚宣.殷代之天神崇拜.甲骨学商史论丛初集/胡厚宣 《民国丛书》第一编(第82册) 上海:上海书店出版社, 1989年.22~24.
[21] 林文照.指南针和中国古代磁学知识. 见:中国古代科技成就.北京:中国青年出版  社,1978年3月.168.
[22] 转引自:宋镇豪,段志洪主编 中国古文字大系——甲骨文献集成 三十二卷 天文历法.四川:四川大学出版社,2001年4月.387. 常正光.殷代授时举隅——“四方风考实”.中国天文学史文集(5).北京:科学出版社,1989年.
[23] 转引自:宋镇豪,段志洪主编 中国古文字大系——甲骨文献集成 三十二卷 天文历法.四川:四川大学出版社,2001年4月.388. 常正光.殷代授时举隅——“四方风考实”.中国天文学史文集(5).北京:科学出版社,1989年.
[24] 张政烺.从卜辞田及其相关诸问题.考古学报,1973(1).97~112.
[25] 常正光.殷历考辨.古文字研究,第六辑.P98~102.
[26] 常玉芝.卜辞日至说疑议.宋镇豪 段志洪主编 中国古文字大系——甲骨文献集成.三十二卷 天文历法 .四川:四川大学出版社,2001年4月.487
[27] 宋史 志第二十九 《律历志》

书名简称:
《续》 《殷墟书契续编》 罗振玉
《库》 《库方二氏藏甲骨卜辞》 方法敛
《丙》 《小屯?殷墟文字丙编》 张秉权
《乙》 《小屯?殷墟文字乙编》 董作宾
《佚》 《殷契佚存》 商承祚
《前》 《殷墟书契前编》 罗振玉
《后》 《殷墟书契后编》二卷 罗振玉
《院》 中央研究院所藏甲骨文字(拓本)
《明》 《殷墟卜辞》 明义士
《合集》 《甲骨文合集》 郭沫若
《举例》 《契文举例》 孙诒让
《诚考》 《诚斋殷墟文字》 孙海波
《通考》 《殷代贞卜人物通考》 饶宗颐
《综述》 《殷墟卜辞综述》 陈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