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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2005年10月13-17日《科技日报》

 

神舟放谈

《科技日报》记者 尹传红

进发,不仅仅是为了圆梦
求实,以小代价办大事情
奋起,从新维度证明自己
搭台,占高地迎接新挑战
跨越,融入美好太空时代


进发,不仅仅是为了圆梦

  又是一声长啸,神六腾空冲云海。
  摆渡天河,神舟系列飞船承载着一个古老民族悠远的飞天梦,倾注了华夏儿女多少理想、多少期望、多少情感?!
  曾有人问一位登山家:为什么要登山?他的回答是:因为那座山峰在哪里。如果换个字眼去问我们的航天员,或者我们当中的每一个人: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风险、花那么大的代价去飞天?答案肯定不尽相同,不过谁也不会否认:航天,无疑是我们这个时代最深奥、最美妙,同时也凝结着人类最高智慧和最尖端科技的英雄主义梦想。
  然而,我们向太空进发,绝不仅仅是为了圆梦! 
  也许有人会提出疑问:我们在“地面”上还有许多问题尚未解决好,且国民经济实力还不是很雄厚的情况下,就大力发展载人航天事业,是否过于超前了?航天科技的进步,究竟能为中国现实的经济带来什么“实际”的好处?它能否像美国借助“阿波罗”计划控制信息时代那样,成为创造下一个技术时代的主力?它又如何避免出现前苏联空间计划等项目军转民不利,拖垮国民经济的反面例子?
  对于前一个疑问,在作出回答之前我们不妨先反问一句:四五十年前,当我们连温饱问题都还没有解决,且在相关领域几乎是白纸一张的时候,竟然还勒紧裤带去研制和开发导弹、原子弹,现在回过头来看有没有必要?是不是太超前了呢?或者说,无非只是一个“面子工程”,徒具象征意义?
  答案不言自明。
  可我们并不讳言,载人航天工程对国家在政治层面上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意义。而一个国家的实力、创造力和影响力,一个民族的智慧、形象和地位,往往也是需要一些标志性成果来证明的。更不能忽视的是,正如“两弹一星”成就所昭示的那样,载人航天工程的顺利实施,也必将对整个民族科学精神的锻造、提升,对国人向自信自尊的现代民族精神的转型,将产生巨大而又深远的影响。
  对于前述后面的几个疑问,我想,中国载人航天工程总设计师王永志已经作出了一个很好的回答。他说,中国载人航天的一个重要特点,就是突出了空间应用。我们搞载人航天,不仅是为了在政治上产生重大影响,而且还必须拿到实实在在的效益,这一点也是中国特色。正因如此,“我们每一步都强调实用,所以每次载人航天飞行都安排了新的空间科学与技术实验项目,一边研制一边应用。从根本上讲,开展载人航天就是要探索宇宙的奥秘,和平开发太空资源,从而造福于全人类。” 
  事实上,中国研制与试验载人飞船,不仅对提高信息技术、航天材料、制造技术、电子设备、系统集成实验等方面的水平有重大的推动作用,同时对空间科学与应用的发展亦有十分重大的意义。
  目前,大量空间科学技术研究成果已经转化为产业,如空间通信、导航以及相关制造业、服务业等已成为空间产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并且催生了一系列民用产品,让我们越来越多地享受到了“太空文明”的成果,同时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或正在改变着我们的生活方式。比如,仅一个卫星通信技术,就为现代社会提供了电话、数据传输、电视转播、卫星电视教育、移动通信、救援、远程医疗等上百种服务,海陆空交通、地震监测、森林防火灭火等领域因此而深受其益。 
  可以预见,随着空间科学与应用研究成果的推广,空间应用将成为经济和社会发展的重要推动力之一。载人航天技术蕴涵的巨大科技潜力和发展推力,必将极大地提高我国各个基础领域的研究实力和相关产业的发展水平。
  就在神五发射成功之后,经济学家纷纷指出,神五所推进的不仅是载人航天技术本身,更重要的是对于我国众多行业乃至整个中国经济所带来的深远影响,但这种影响可能更多地表现为渐进式和渗透式的带动,并将在今后的若干年内逐步显现。而神六的“跟进”意味着,我们正在延续打造一张演绎“神州经济”的金色名片,迎接航天业新经济革命的到来。
  陆、海、空、天是人类活动的四大疆域。2000多年前,人类开始向海洋进军;大约100年前,人类开始进入天空;将近50年前,人类开始跨进第四疆域——太空。整整两年以前,当神五升空的时候,一位学者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500年前,我们错失了大航海时代;200年前,我们错失了工业革命时代;今天,我们再不能错失太空时代了。
  是啊,我们再不能错失太空时代了!这是向太空的长征,是向自由空间的拓展,是向强盛民族的跨越,也是一个国家的光荣与梦想。

(2005-10-13)

 

求实,以小代价办大事情

  恐怕没有什么事情比“上青天”更难也更让人回味的了。
  “神六”遨游太空的这两天,载人航天的方方面面,成了各类媒体各方人群津津乐道的话题。言谈中也不乏这样的疑问:苏、美两国早在40多年前就已经发射了载人飞船,且在今天已经设计出像空间站和航天飞机这样先进的航天器,那么,中国的载人航天为什么还要从载人飞船起步呢?
  另外,从航天专家们的口中,我们不时地也能听到以下两种说法:其一,中国的载人航天事业,走的是一条有中国特色的自主创新之路。1992年,当中国载人航天工程正式启动的时候,尽管我们已经掌握大推力火箭和返回式卫星技术,但对于载人航天,却几乎是一切从零开始;其二,中国的载人航天事业虽然起步较晚,但一开始就站在了高起点上,所涉及的主要关键技术都是我国创造的。
  既然如此,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不能考虑优先开发代表着当代航天技术领先水平的航天器、一步到位地实现载人航天的“跨越”式发展呢?
  其实,从飞船起步发展载人航天事业,既是世界航天发展的“通则”,也是依照我国国情而不得不遵从的现实。从历史上看,苏联和美国都是从载人飞船起步的,不同之处在于,苏联后来建立了太空站,致力于长期载人航天研究活动;而美国则发展航天飞机,实现了部分重复使用,建立了航天器与运载器相结合的天地往返运输系统。这样的选择各有利弊,但又很合乎时代和当事国的“实际”。
  根据已经公开披露的史料,早在20世纪60年代,当苏、美两国正在大闹天宫、划天为疆的时候,中国的航天科技工作者就已在思索如何跟上世界航天发展的步伐,并开始研讨我国载人航天的发展途径了。只是,由于当时的政治环境、经济能力和工业基础等条件不成熟,对载人航天的探索最终被束之高阁,尘封在一张张的构思草图中。后来,航天系统把精力和重点放在了各种类型的应用卫星上。 
  进入80年代以后,“863”高技术航天领域的专家们对我国航天技术未来的发展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论证,一致认为载人航天是我国继人造卫星工程之后合乎逻辑的下一步发展目标。1992年1月,党中央批准研制载人飞船工程。自此,我国的载人航天工程正式启动。 然而,此前围绕中国载人航天如何起步的问题,有关专家曾展开过长达3年之久的学术争论。
  一部分专家提出,应借鉴国外的技术和经验,采取跨跃式发展,越过载人飞船,直接发展航天飞机,将其作为天地往返运输系统工具。另一部分专家则认为,航天飞机技术虽然先进但制造难度和投资都很大,要解决许多问题;而飞船中的许多功能分系统及设备可以较多地继承卫星的成熟技术和研制经验,所以,我国的载人航天应该从飞船起步,搞“飞船天地往返运输系统方案”……最后,根据我国的国情和国力等的综合考虑,得出结论:载人航天从飞船起步。 
  回味这段往事,让我想起了11年前我在采访何祚庥院士时听他提起的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
  何院士说,他曾在钱学森教授麾下,参加过“1956~1967十二年科学技术发展规划”的制定工作(钱老是综合规划组组长)。1956年,在讨论国防问题时,大家对我国空防应重点发展导弹,还是空防飞机产生了争议。军事部门的一致意见是应重点发展空防飞机,以巩固我国的空防。而当时,导弹还很少为人知晓,它能否成为国防技术的现实,尚无公论。何况中国又是一个科技落后的国家,有没有能力发展这种尖端技术?会不会在战略决策上犯过急的错误?令人生疑。
  但钱学森教授力排众议,断然认为:中国应重点发展导弹。其理由是:从攻击、防御的角度看,导弹的性能均比飞机要优越。更重要的一点在于:掌握或开拓导弹技术并不见得比飞机更难——导弹使用的是一次性材料,飞机则不然,它对燃料、发动机以及结构材料都有着特殊的要求。而发展导弹技术,可暂时撇开上述需要长期经验积累才能解决的技术难题不管,专攻“制导”这一在短期内易于突破的课题……钱老的具有真知灼见的分析自然为许多人(包括领导人员)所接受,于是,一个重大战略决策就确定下来了。 
  正确的决断源自于正确的思想方法,也离不开理性严谨、求真务实的技术民主和科学精神。从当年发展导弹技术的策略,到载人航天起步方向的确立,实际上都打上了科学发展观的印记。当这一切由理念而提升到运筹层面的时候,我们都能够或将会感受到这对我们的现在和未来意味着什么。这是我们事业的幸运,也是我们国家和我们民族的幸运! 

(2005-10-14)

 

奋起,从新维度证明自己


  “神六”飞天时间过半,国人的心绪,渐渐地也从初始的兴奋、好奇和豪迈,转向了思考和期待。
  从“神五”到“神六”,从一人到两人,从一天到多天,中国航天迈出的不只是一步,飞天的意义也绝不止于航天本身。它在振奋我们民族精神、增强我们自主创新信心的同时,也给我们留下了一些有益的启示和值得关注的话题。
  不妨先从一个小小的侧面说起。
  10月14日晚,笔者见到刚从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发射现场归来的同事于莘明,听他聊起连日来的所见所闻,不禁问他:置身现场,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可曾萌发过什么联想?
  这位曾经在国防尖端科研试验部队工作多年的老同志说,近30年来他曾在现场十多次见识过火箭卫星的发射,但令他印象最深也最为感奋的,是最近的两次——“神五”和“神六”的发射。要道感觉,用一个字说:“爽”!用四个字说:“大国气象”!谁说我们只是一个“世界车间”、“加工厂”,造不了什么高精尖的科技产品,只能生产服装、玩具、打火机之类的小玩意?
  他还告诉我,前几天在酒泉,中国载人航天工程总设计师王永志在情况介绍会上答记者问时最后说出的一番话,让现场的记者们不由自主地热烈鼓起掌来,这同样也给他留下了十分难忘的印象。王永志说的那句话大意是:“神六”飞船各系统都是我们自己设计的。国际上先进的技术当然我们也参考,但绝不是原样照搬。我们不但不能原样照搬,而且还要警惕原样照搬。
  不难看出,王永志这番话,既是有感而发,也是一个具有针对性和指向性的回答。  
  在王永志看来,中国的载人航天事业比俄、美要晚40多年,起步虽迟,但起点颇高。在神舟飞船的研制过程中,中国没有利用国外的合作项目,完全依靠自己的技术、自己的制造业涉足太空。因而可以说,“神舟”飞船是中国独立设计和研制的具有完全知识产权的产品。当然,当今世界,在某些技术上有借鉴是很自然的,也是正常的,但借鉴并不能等同于模仿。正如很多种飞机从外表上看非常相似,但里面内容却大不相同,因此也不能认为它们是相互模仿。
  美国海军作战学院国家战略研究系主任、中国航天问题的权威观察家约翰逊·弗里瑟的一番分析应该也是客观、公允的。她说,根据她的观察,神舟飞船借鉴了一些源自原苏联和俄罗斯的设计,比如返回舱、对接系统、生命支持系统等,这主要是因为中国此前没有任何载人航天的经验。“但中国也有许多独创研究,这不仅表现在神舟飞船比俄罗斯的联盟飞船在尺寸、重量、载荷量上都大一号,回收精度远比联盟系列高,也表现在神舟飞船采用了大量的新材料和新电子设备。”
  此前俄罗斯《独立报》载文称:“神舟”是在苏联联盟号载人飞船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然而,这丝毫不能掩盖中国学者及工程师的光辉。“毕竟这是不同的火箭,中国人虽然借鉴了我们的经验,但独立完成了本国火箭的设计制造。这并非模仿,而是自成一格的东西。”
  我们欣喜地看到,我国载人航天工程始终坚持自主创新,在形成自己的核心技术和自主知识产权的同时,将技术向相关产业辐射,并以自身需求刺激了一大批高端产品的研发,从而带动了我国新材料、通讯等产业的快速发展。正是通过技术创新实现跨越式发展,中国航天得以崛起,由此中国也得以从一个新的维度证明自己,成为世界上第三个能独立自主开展载人航天飞行的国家。
  从这个意义上说,神舟飞船系列的研制和载人航天工程的发展给我们的一个重要启示在于,自主创新既是一个国家调整经济结构和转变增长方式的支撑点,也是一个国家经济长远发展的根本动力和国家战略支撑点。我们有能力搞好自主创新,也一定要搞好自主创新!

(2005-10-15)


搭台,占高地迎接新挑战


  天上神舟翱翔,地上列车入藏,十运会上夺冠忙。
  要说昨天,可真是热闹!下午16时28分,胡锦涛总书记在北京航天飞控中心与神行太空的两位航天员通话,互致问候;而此前不到7个小时,随着青藏铁路的全线铺通,以及一列编号为“雪域神舟”的火车安然驶入拉萨西站,西藏迎来了历史上的第一列火车。
  当天晚上,我的远在拉萨采访青藏铁路开通典礼的同事打来电话,在聊起上午的盛况和她的感受时,作出了这样一个预言:“过不了几年,拉萨的高楼一定会多起来。”
  此话怎讲?这位同事说,长期以来,由于地域条件的限制,包括水泥等建材在内的生活、生产物质,几乎都是通过公路网入藏的。由于运输成本太高,高楼也就建得少。站在布达拉宫上边看拉萨全景,这个特点非常明显。作为多年跑交通口的记者,她深感交通基础设施“对一个地方发展的制约真是太大了。”
  聊着地上,想到天上,我寻思:人类进军宇宙的步伐在不断加快,飞船、航天飞机、空间站渐渐地会多起来;而太空港、月球城、火星基地等人类的太空定居点在不远的将来终也会变成现实,到时候,我们是不是也会感到空间的拥挤,要讨论空间基础设施的建设问题呢? 
  有道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但长期以来,人类对自然界的认识常常只是局限于地球表面的生产活动和科学实践。以往谈到基础设施,也总是想到公路网、铁路网、电网、西气东送、南水北调等等大工程项目,却忘了我们周边那熟视无睹的偌大个空间,以及跟它相关联的基础设施建设。
  记得,当20世纪接近尾声的时候,西方一些战略家预言:在21世纪,国家对航天能力的依赖,将可以跟20世纪对电力和石油的依赖相比拟,太空将会成为越来越重要的关系国家利益的新疆域。换言之,以航天为核心的空间科技已成为时代文明与科技发展的焦点性前沿领域,也是各主要国家在高科技领域竞争的主战场。
  太空不仅为我们提供了高度资源、微重力资源、超高真空资源、无限的能源和物质资源,而且还为我们提供了广袤的空间资源。可以想见,开发太空资源很可能会像当年开发矿山、开发油田那样,使人类社会发生跳跃性的进步。以此而言,合理地利用太空资源、开展应用型的研究,当是人类空间探索的本质。
  中国航天集团科技委顾问、中国科学院院士梁思礼曾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既然在21世纪,航天就像20世纪的电力和石油一样重要,那么空间基础设施的建设就应放在与地面基础设施建设同等重要的位置。事实上,现在已经出现了许多空间基础设施,它们已不是孤立的卫星和地面站,而是天地一体化的由多个卫星组成的星座大系统,例如全球星国际卫星通信系统和铱星移动通信系统。
  再则,空间基础设施既然是基础设施,就应该像铁路网、电网一样能长期稳定地不间断运行。如果星座中有一颗卫星失效,应能立即用备份星补上。地面设备也应有极高的可靠性和冗余功能,只有这样才能成为国民经济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另外,中国正进行西部大开发,西部多山,地势复杂,地面铺光缆费用高,周期长,而卫星通信系统则非常适用。中国航天技术相对其他行业有一定优势,我们应利用此优势实现跨越式的发展,在建设空间基础设施方面,迎头赶上西方先进国家。
  值得注意的是,当前,在国际上,载人航天使空间资源的开发利用进入了更高层次,人类源源不断地从中获得新知识,研制出了地球上无法想像的高品质的新材料、治疗疑难病症的高效药物,还发展了对地观测高新技术和空间建造维修技术,等等。
  我国借助自己的载人航天工程应用系统,已获得了高质量的蛋白质晶体,掌握了有应用前景的空间生物制药方法。目前,世界上第一例由空间细胞融合得到的新品种烟草苗正在茁壮生长,液滴热毛细对流实验为世界领先。此外,空间材料、地球环境、空间天文、空间环境等各项研究也取得了高水平成果,全面推进了我国空间科技的发展。
  从军事发展史上看,当人类由陆地迈向海洋时,产生了制海权,当人类能够乘坐飞机离开地面时,产生了制空权,那么当人类开始掌握进入太空的技术时,也必将产生制太空权,或者称制天权。这是指进入、阻止进入和利用地球大气层外区域的综合能力。已有学者指出:夺得制天权涉及到科技、经济、政治、文化诸方面的发展。因为利用太空这个独特的平台,可以方便地占据未来科研开发的前沿,充分开发太空环境与资源,实现太空的工业化和商业化。
  可以肯定,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将日益依赖于外层空间,现在主要是在通信、广播、气象、导航等方面,将来则可能是能源、材料、制成品等方面。“甚至可以预测,下次工业革命将会在太空进行。” 
  人类探索宇宙的脚步永远不会停止,空间应用将成为经济和社会发展重要的推动力。稳步迈向太空时代的中国人赶上了新的历史机遇,正乘“神六”之雄风,迎接新的挑战。

(2005-10-16)


跨越,融入美好太空时代


  “神六”回来了!
  今天凌晨5:38分,在报社夜班室,从电视里又看到两位飞天勇士的英姿,大家自发地热烈鼓起掌来。这一刻的我,心潮难平,不禁向窗外浩瀚的天空投去一瞥…… 
  就在“神六”升空的前一天,世界第三位太空游客格雷戈里·奥尔森同俄美两名宇航员一起,乘坐“联盟TMA-6”载人飞船返回地球,结束了为期10天的太空之旅。这位美国富翁落地后引述的首位太空游客蒂托有感而发的一句话——“太空不是宇航员的太空,太空是所有人的太空”——不知又撩拨起多少普通人的“飞天梦”。
  仿佛是一个呼应,一家名为香港太空旅游有限公司的代理机构宣布,将代理太空旅游项目,并计划在2008年前将首位中国太空游客送上天去。几乎与此同时,来自新浪的一个调查显示,七成网友“很渴望”做一次太空游。
  “神六”此番出行意义深远,它不仅使得中国人的太空探索之旅站到了新的起点上,而且还激起了极富精神意蕴的“航天热”,更拉近了国人与太空的距离。我以为,跟此前人类多次实施过的太空探索行动一样,这实际上也可以说是一次思想之旅,因为它业已超越了地域和科学尝试的意义,触发了我们对自己的生存空间,对这个纷繁的世界,对浩瀚宇宙,对文明发展等等话题的深层思考。
  譬如,人类在宇宙中到底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人这个物种是注定要生活在地球上,还是应该向外太空、外星球扩展?在太空的开发进程中,人类能否吸取在“改造”自然、“征服”地球过程中的教训,以理性的姿态去面对这个新的疆域,求得人与自然的和谐发展? 
  不错,太空为人类的探索留下了生生不息、永无止境的空间。向太空进发既是人类亘古不变的梦想之一,也是人类自身发展的需要。尽管如此,人们难免还是要问:地球上尚且还有那么多难题及民生问题没有解决好,眼下真有必要把那么多钱扔到太空中去吗?
  我想起了十多年前,美国著名天文学家卡尔·萨根曾经提出过的一个问题:我们——甚至不能把自已的家园管理得井井有条的我们,被敌对与仇恨分裂开来的我们,掠夺环境的我们,因互相激怒和罪恶目的而彼此谋杀的我们……难道真的要去太空冒险、移民或改造星球、扩张到邻近恒星的行星系里去吗?他接着又提出了一种“虚假的二分法”:是不是有可能既让地球上每一个人的日子都过得更好,同时又能到达行星与恒星?
  作为美国太空探索事业的积极推动者,萨根自问自答作出如是表述意在阐明,地球不过是宏大的宇宙剧场中的一个非常小的舞台,而太空已经变成了政治上的疆界,它为国际协作提供了新的领域。他还告诉我们,探测其他行星和保护地球这两者是有联系的。对其他行星的探测与研究,已经扩大了我们对火山、地震与天气研究的眼界,强化了我们对臭氧层枯竭、温室效应和核冬天的认识,并让我们知道,在地球上哪些蠢事不能干。
  在过去几十年里,人类花费不菲的行星探测取得了丰富的资料,但它们并不具有短期见效的、每天都有用的、让人吃饱肚子的实际意义。然而,人类如果没有这些作为——没有登月竞赛,没有行星探测,没有载人航天,那么,历史的因果关系和我们的世界,很可能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据说,当年有人问威尔伯·莱特发明飞机的初衷,他回答说:“主要是为了运动。”我还听说,1962年,当第一位完成环球轨道飞行的美国宇航员小约翰·赫谢尔·格伦凯旋后,曾应邀在美国国会两院特别联席会议上演讲,有人问:“空间飞行有什么用” 格伦回答说:19世纪时,英国首相迪斯累里有一次参观著名科学家法拉第的实验室,也问过那些电学实验有什么用。当时法拉第的回答是:“一个初生的婴儿又有什么用呢?”
  面向浩瀚的太空开疆拓土,前景诱人,长路漫漫。我们需要的不只是智慧和努力,更需要眼光和勇气。
  “神六”归来,“神七”升空指日可待。中国,将以新的姿态融入美好的太空时代!

(2005-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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