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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2005年6月17日《科学时报》
中国科学史巡礼之二


这一片“学术的绿洲”

本报记者/李芸

  1999年3月9日,中国第一个科学史系——上海交通大学科学史与科学哲学系成立。在高校建立第一个科学史系,这被科学史界认为是中国科学史建制化历程中的一个里程碑,同时也开启了高校创建科学史系之风气,随后,中国科技大学、内蒙古师范大学等都相继建立了科学史系。

从“猎头”到“钓鱼”

  虽然说上海交通大学科学史系是高校中成立的第一个系,但并非资历最老,一些高校,譬如中国科技大学、内蒙古师范大学、北京科技大学、西北大学等,都有做科学史研究较长的历史。然而,该系系主任,原中国科学院上海天文台研究员江晓原教授,到任后就开始四处“招兵买马”、“网罗人才”。现在系里的骨干教师大多是江晓原从各处“挖”来的:有出身中国科技大学的,有毕业于内蒙古师范大学的,更有他从上海天文台连人才带项目一齐“挖”来的。于是,在学校的重视、中国科学院科学史所的大力支持下,短期内上海交通大学科学史系“超常规发展”,组成了一个强有力的团队。
  江晓原更愿意把科学史系称作是一块“小小的绿洲”,在这个相对独立的小环境、小气候里,10几位教师安心地做学问、30多位研究生勤奋而开心地学习。与一般的“冷门”专业不一样,该系的研究生生源相当好,而且报考该系的大学生出身北大等名校的比例也越来越大。这或许与上海交通大学科学史系在公众中的知名度高有关。系里很多教师包括博士生都积极参与大众传媒活动,他们在报刊、杂志上发表很多有影响的文章。而该系有着5年多历史的“科学·历史·文化”网站(http://www.shc2000.com),也是重要的宣传和吸收生源的渠道。网站吸引了很多好学生:有的是经常在网上浏览文章而有兴趣考过来的,有的是在bbs上和系里研究生交上朋友后,报考来读的。而此时的江晓原也由原来的“猎头公司”变成了“姜太公钓鱼”,据说不少在科学史方向颇有造诣的知名学者,都看中了这片祥和而生机盎然的绿洲,希望到那去做学问、带学生。
 
研究领域与特色

  上海交通大学科学史系的研究方向十分广阔,包括天文学史、物理史、数学史、生物学史、建筑学史、科学传播、科学思想史、科学哲学等。物理学史的关增建教授、数学史的纪志刚教授、科学思想史的邢兆良教授等10几位专职教师(其中包括3位博士生导师),以及兼职博导清华大学刘兵教授、上海交通大学历史系曹树基教授等,在各自的专业领域都有很高造诣。
  或许是该系系主任江晓原出身天文,在天文学史研究方向,该系拥有实力强劲的研究团组。该系天文学史方向的重要成就有:江晓原在20世纪90年代,利用中国古代文献资料,解决了困扰国际天体物理学界百余年的“天狼星颜色问题”。在国家九五重大科研项目夏商周断代工程中,江晓原承担了两个专题;其中关键性专题《武王伐纣时的天象研究》,采用天文学方法确定了武王伐纣的年代,而且重现了武王伐纣的日程表,后又用天文学方法推算出孔子诞辰的正确日期。对中国古代天文学与社会、文化的相互关系进行了正面的系统研究,江晓原在这方面的代表性专著《天学真原》成为十多年年在天文学史、科学史和人文学术领域中引用率甚高的成果,多次重印、再版。
  在物理学史方向,该系开辟了两个新领域。一是关增建对中国古代物理思想史的研究,出版了国内外首部研究中国物理思想的学术专著,发表了多篇相关论文,在一些重大科学史问题上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二是关增建对中国古代计量史的研究,撰写了《中华文明史话·计量史话》一书并承担了日本松下财团人文社科基金项目及其他相关科研项目。
  在数学史方向,该系主要致力于中国古代数学理论的研究,纪志刚教授以算法化、构造性和机械化的观点深入研究中国古典数学的理论与特征,阐明以中国古典数学为代表的东方数学在世界数学发展史中的重要作用,形成了具有鲜明特色的研究方向。
  在科学的社会学研究方向,该系的特色是将历史学与自然科学有机结合起来,专注于科学技术与社会发展关系之研究。曹树基的研究重心,是社会变迁与疾病及医疗问题的相互作用。而刘兵的研究工作,所涉领域相当广阔,包括当代物理科学发展对于社会的影响、生态环境中的科学与社会问题等,有着广泛的社会影响。
  上海交通大学科学史系多年来一直招收科学技术史专业的博士(已经招收6届)和硕士研究生,以及科学技术哲学专业的硕士研究生。科学技术史学科的建设也得到上海交通大学的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学校在985和211工程中都对科学史系作了有力投入,并且将交大科技博物馆(正在建设中)交由科学史系负责建设和运作。我们有理由相信,这块学术绿洲的蓬勃生机,将为中国的科学技术史带来一片美好的春天。


系主任江晓原的话:

关于“学术绿洲”
  “我愿意把这个相对独立的小环境、小气候称作是一块小小的绿洲,我们10几位教师、30多个研究生都觉得这里的气氛很好,没有人际矛盾、不去过多地追求经济利益,大家都在安心做学问。这也是当初我筹建上海交通大学科学史系的初衷。现在这片绿洲祥和而欣欣向荣,我很欣慰!说实话,这些年我筹建科学史系,从各种渠道争取经费,争取学校的支持,自己很多精力都花费在这些事情上了。当然我并不觉得这是浪费,因为这块绿洲需要有人打理和张罗。”

关于“寂寞”
  “‘科学·历史·文化’网站当初是我个人的网站,在国内科学文化领域的影响颇大,后来被学校收编,现在她同时也是系里的官方网站,她在吸收生源上起了很大作用。有人说,科学史很寂寞,很难为人所知。我以为,做学问当然是独立的,做学问的立身之本是做纯粹的学问。但也要考虑实实在在的学问能为社会提供什么资源,实际上科学史在当代的科学传播、时尚文化中可以扮演比我们想象中重要得多的角色。如果有机会去传播,我不会拒绝,因为这样才能得到更多的支持。”

关于“科学史没用”
  “我说的科学史‘没用’,是指研究科学史不能挣钱,反而是花钱,是一种文化的消费。崇‘有用’、 斥‘无用’一直是中国人的思维定势。但是,人类是有文明的,文化是需要积累的,我们需要一些没有‘用’的东西,历史学就是其中的一种。而我一贯主张要‘坦坦荡荡说无用’——坦然承认自己所搞的学问是无用的。我甚至连‘无用之用, 将为大用’这类古圣先贤的遗训也不大愿意提起(尽管我是赞同这一遗训的)。我们必须明白:文化通常是奢侈的,学术可以是无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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