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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有阴晴圆缺

月亮善于“变脸”。这个天体的变动不定和反复无常,使得它在一些文化中被赋予了某种象征性含义。宋代苏轼(1037-1101)词《水调歌头·中秋》末句即有所反映:“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妇女会不会是受月亮控制的?
  另外,我们只能通过反射的光线看到月球。新月或旧月的月牙,或者满月的圆面,都是由太阳直接照亮的,由此便形成了持续达29.5天的月相。而月相变化的周期跟妇女经期的巧合,使人们联想到:妇女会不会是受月亮控制的?而“月经”一词源于希腊文,意为“月亮的”。 此外,英文中的“月份”(month)和“星期一”(Monday)也都来自于月亮(moon)这个词。
“月球人”的生活情景

  这幅在报纸上刊出的漫画,描绘了月球人在月球上的生活情景。虽然洛克的弥天大谎很快就被戳穿了,但它已使许多人信以为真,而《太阳报》确实也达到了其预期效果——发行量急剧上升,有一阵子居然还成为世界上发行量最大的报纸

 

你看,你看月亮的脸
——由“月亮骗局”说开去

尹传红

 

  皓月皎洁、晓月清幽,引发人们多情的感怀,唤起人们无限的遐思……
  月球,我们地球的这颗天然卫星,与我们靠得最近的天体,自古以来就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无怪乎法国著名天文学家弗拉马里翁(1842-1925)满怀深情地把月光誉为“天文学的光辉”,称颂它“照亮了人们研究这门科学的道路,使人们慢慢地将注意力转向星球和无边的宇宙。”而英国当代著名天文学家帕特里克·摩尔(Patrick Moore)在其《月球的故事》一书(该书中译本最近由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出版)的结语中,更进一步地指出:“月球向我们提出了一种挑战,这是人类不可等闲视之的挑战。”
  不错,科学技术的发展,已经大大增进了人类对宇宙万物的了解,使得月球失去了许多神秘感和浪漫的诱惑力。但是,有关月球的种种幻想、假说和臆测所蕴涵的价值,以及它们在激发人们的活力和创造力方面的贡献,却令我们难以忘怀;尤其是一些以月球旅行或探月为主题的科幻作品,如儒勒·凡尔纳的《从地球到月球》(1865年发表)、《环绕月球》(1870年发表)和赫伯特·乔治·威尔斯的《登月先锋》(1901年发表),确曾在一定程度上对相关科学技术的发展所起到的“先导”作用,也常为人们所津津乐道。今天,月球依然值得人们关注。事实上,它业已成为人类进军星际宇宙深处的“前哨”。
  《月球的故事》在用流畅、清新的笔调介绍月球的起源、特征、结构等的同时,还讲述了月食现象、月球与地球的关系,以及关于月球的古来神话和历史上的各种研究和推测,读来饶有趣味。而我以为,这当中最出彩、最值得深思的,是由“月亮骗局”所引发的人们对于月球生命及“科学传播”的认识。
 
  当人猿揖别、人类的大脑中迸发出智慧的火花之时,天穹上日月星辰的运动与和谐,就不会不引起他们的注意。
  在人们目力所及的诸多天象中,月亮的形状(它的“相”)变化无疑最为引人注目。除了昼夜更替,日出日落,月相应该算得上是最先吸引原始人眼球的天文现象了。月球由西自东的自行和月相的循环,则是人类最先明了的天象,也是时间测量和历法建立的最早基础。以此来看,天文学的产生很可能是出于实际的需要,人们记录月相变化渐渐摸索出了历法;而这一活动又激励和驱使人类进一步研究天文,对各种自然现象作更为细致的观测,并终于使科学发展起来。 
  不过,由于认识的局限和观测手段的落后,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里,人们对天体不甚了解甚至还心怀恐惧:总以为天上的星辰是一些具有无上威力的神灵,可以赐福或降祸于人。于是,许多天体便跟人们的命运“联系”起来了;而异常的天象,特别是月食与日食,往往又被视为恶魔在作怪,是不测之灾祸的预兆。在一些民族古老的传说中,月亮更有着超凡的神力,某些奇迹般的事情和现象,似乎就来自月亮的影响力。
  月球上拥有生命的想法,可以说源远流长。人们自然而然地设想,那里应当是生物可以居住的地方。即使在17世纪初望远镜的发明和应用之后,也没有使这样的观点发生改变。
  1783年6月4日,蒙哥尔费兄弟制造的热气球第一次升上天空。那个时代的人们深受鼓舞,已经幻想着要用热气球作月球旅行了。美国作家埃德加·爱伦·坡(1809-1849)在1840年发表的《汉斯·普法尔登月记》就采用热气球,把他的主人公送向了月球。
  时至19世纪初,尽管人们对月球大体已经有了一些了解,但还是很难想像那是一个死寂的星球,因而很容易被月球上有智慧生命的故事所欺骗。

  历史上著名的“月球骗局”发生在1835年。这一年的8月25日,新开张不久的纽约《太阳报》以大字标题刊出了记者理查德·亚当斯·洛克(1800-1871)捏造的消息:“约翰·赫歇尔爵士最近在好望角取得重大天文发现”,声称那位英国著名的天文学家利用一架新型望远镜的惊人的细节分辨能力,把月球景物看得异常清楚。他还煞有介事地论证说:众所周知,任何望远镜在采用高倍率时,都会有不能聚集足够光强度的局限,但赫歇尔采用有效的“通过视觉焦点注入人造光”的方法克服了这一局限。他胡诌这一方法就是先用望远镜形成一幅图像,然后,再在天文台注入人工光源把这幅图像重新增强。
  洛克用其“生花妙笔”炮制的假新闻当真吸引了许多眼球。人们感到惊讶的是:在月球上不仅有像罂粟属植物一样的花和像紫杉、冷杉一样的树,而且还有长得像野牛、独角兽之类的庞然大物,以及“一条巨大的分岔河流,其中拥有许多可爱的岛屿和种类繁多的水鸟……”。他还告诉大家,“在这些岛屿之一的上端附近,我们有机会看见一种奇怪的两栖类动物,它们的躯体呈球形,能够跨越卵石河滩而快速地滚动”。
  报纸的销路很快就被打开了。8月28日,洛克精心编造的“月球蝙蝠人”见诸报端,使这一恶作剧达到了高潮。他在文中写道:“可以肯定这是类似于人类的生物……我们采用Hz透镜,把他们成像到仿佛是只有8码的近距离处,并对它们观察了几分钟。他们脸部微黄,类似人类肌肤的颜色,好像是跟大猩猩相类似的一个变种,但嘴部凸出,尽管下颚衬托着一把浓密的胡子。这些生物显然在忙着互相谈话;他们谈话的姿态,特别是手臂挥舞的动作,表现出具有热情和感情。所以,我们推断,他们是一些具有理性的生物”。
  洛克“成功”了,人们(包括一些著名的评论家)都信以为真。《纽约时报》载文称:“这些新发现是可能的,也是可信的”。《新约克人报》则认为,这些观测结果“在天文学和整个科学领域开创了一个新纪元”。据说,在马萨诸塞州,有一个妇女俱乐部曾经写信给约翰·赫歇耳,向他请教怎样跟那些月球人取得联系,并且如何能够规劝他们皈依基督教。而当这些新闻在欧洲传播时,巴黎科学院甚至还为此召开了一次讨论会。
  当然,谎言很快就被戳穿了。9月16日,《太阳报》公开承认了他们虚构这些消息的错误。不过,仍还有人宁可信其有,所以这场荒唐可笑的风波延续了数月之久才最终平息下来。又过了些时候,当回到英国后的赫歇耳听到有关此事的原委时,仅是一笑了之,没去找洛克打名誉权官司。
  此事还有一个补遗:当洛克的那些文章结集以《月球骗局》为名重印出版后,爱伦·坡指责他剽窃了坡本人为其小说《汉斯·普法尔登月记》续篇准备的素材。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坡1844年在《太阳报》上发表了一篇小说,后来就取名为《气球骗局》,它描述了几个美国人乘坐气球飞越大西洋的故事。
 
  回过头来,不妨探讨一下洛克先生的“成功”经验。不用说,这是一个聪明机灵的家伙,笔头也很快(可惜用错了地方)。首先,他很清楚,他的那位英国同胞约翰·赫歇尔(1792-1871),彼时正在南非的好望角忙于观测南天的恒星,哪里会注意到远在地球另一边的记者在拿他老人家说事呢?何况那时侯通讯联络还很不方便。
  其次,即便是胡诌,这位仁兄也很讲求“技巧”,很注意“分寸”,很尊重“科学”。你不能不承认,他信手拈来的那些词语,“科学”色彩颇浓:这会儿他说必须使用一个高倍率的目镜才能看清楚,那会儿又说观测条件不合适,且听下回分解;有时,他还装模作样地说需要点燃氢-氧喷灯,并采用“人工注入法”把暗弱的图像增强。甚至胡扯说,有一次,天文学家忘了把望远镜的主镜盖放好,当太阳光照射到镜面时,它就像一块巨大的点火透镜那样,在天文台引发了一场火灾……这一切身临其境般的描述都由不得你不信。
  再次,他很了解那时候的公众(读者)心态,知道大伙儿是多么关注我们的这个月球近邻,多么急于相信所谓的“新发现”、“新事物”,即便这种发现跟现实科学那合乎理性、但缺乏兴味的信念相冲突也毫不在乎;他们也不会去问一问,究竟有没有如此先进的望远镜,能够从地球上看到月面上的那些细节(就是现今也仍然做不到)。 
  如果说,“月球骗局”这个闹剧还有好的一面的话,那就是:它再一次唤起了人们对天上的事情、尤其是我们的月球近邻的兴趣,同时也使得更多的人开始关注约翰·赫歇尔在天文学上的真正发现。它同时也告诫我们:对神秘事物的探索一旦偏离了理性的轨道,难免就会闹出乱子和笑话来。 

  帕特里克·摩尔其人我觉得应该多说几句。这是一位在恒星与行星领域为大众所熟悉和敬仰的老专家、老科普作家。他从孩提时代开始,就热衷于对月球进行观测研究。他回忆说,在20世纪30年代,当他开始研究月球时,有关太空旅行的整个理念只是被当做科学幻想而为官方所漠视,而“行星际学会”则被列入了各种不着边际的协会组织之中。专业的天文学家们只肯花很少的精力关注月球的表面,绘制月面图的工作主要是业余天文学家们在做,他们当中的许多人显示出他们是极为胜任的。
  摩尔自己就是这样。他早年因健康原因未受正规教育,但对天文学的热爱使他潜心学习天文学并观测月球长达70年之久,以致成为他毕生献身的事业。正是这些工作,使他在天文学界和科普领域,成为一位享誉全球的知名人士。1982年,一颗小行星被以他的姓氏命名为“摩尔星”。他也是英国皇家天文协会的会员,曾担任过该协会的主席。1988年,他被授予英帝国二等勋位爵士(CBE),并于2000年荣获骑士称号。2003年,他还以一种特殊的方式——举办个人第5次关于火星的全国巡回演讲——度过了自己的80岁生日。
  摩尔撰写的《月球指南》(系《月球的故事》早年的第一版),首次出版于50多年以前,其后曾再版了许多次。他在积极从事行星际与太空航行探测研究的同时,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对月球的痴迷与眷恋。
  作为月面学的权威,摩尔非常熟悉月球的表面结构、月球的起源、月球在整个宇宙体系中的地位以及月球和地球之间的密切关系。曾几何时,这些可望而不可及的奥秘问题,现在几乎已经都得到了揭示;阿波罗载人飞船的探月活动和对月球最新进行的空间探测,大大地丰富了我们对月球的了解。剩下的问题,乃是要继续寻找月球上是否曾经存在过生命、现在那里是否还有生命存在的证据。摩尔这本书的内容,基本上反映了人类当前对月球的总体认识。
  他声称,他在书中提出的一些看法,其中大多数将会被证明是正确的,肯定有一些也会是错误的。他在书的开篇提到:在1969年7月“鹰号”登月舱降落月面时,人们普遍相信,一个设备完善的月球基地将在几年之内建成,到月球去观光游览指日可待;而登月第一人阿姆斯特朗次年在跟他谈论此事时还十分肯定地说:“我完全确信,在我们的有生之年,我们会拥有这样的基地。”现在已经很清楚,阿姆斯特朗是过于乐观了。但摩尔在书的结语中又表示,他坚信:“此刻正在阅读本书的读者,有一些人将会进入太空旅行——甚至可能就是登上月球!这确实是一个非常令人向往的前景。”
  让我们拭目以待。

 

2005年2月5日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