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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亚马逊十大科学图书:坐时间岸边,看历史涨落

吴 燕

 

  2004年冬天,当我从厚厚一摞关于历史的书中走出来时,脑袋却似乎还在那些过去年代以及关于过去年代的理论里流连,我开始相信世界上所有的事都注定会与历史结缘:所有正在经历着的事都会成为过去,而所有我们曾热烈期盼过的梦也会在未来的某一时刻变成历史的瞬间。这样的想法不久便在网上得到了印证,这是亚马逊网上书店选出的2004年十大科学图书榜单。入选的10本书都在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讲述着历史的故事,而主题则不外乎三个:宇宙的历史、生命的历史和科学的历史。
  康德有言:有两种东西,愈是时常反复地思索,便愈是给人的心灵灌注了时时翻新、有增无减的赞叹和敬畏,这就是头顶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律。时光流逝,如今世间已无康德,但头顶的星空依然灿烂。当一颗140亿光年的星星被我们的望远镜捕获,我们的目光似乎也触到了宇宙的边疆,所以便总是羡慕那些浸沉于高远星空与久远年代的人们。《起源:宇宙演化140亿年》(Origins: Fourteen Billion Years of Cosmic Evolution)一书来自美国公共广播公司的一个系列节目。作者试图在300页的篇幅里勾勒出宇宙140亿年的演化历史,浓度虽高,却也不是没有实现的可能。而此书在2004年亚书逊科学图书榜上位列第一的事实似乎恰恰说明,它不仅实现了这个美丽的目标,而且还实现得不错。从大爆炸而始,至寻找地外文明而终,作者综合多个科学领域的成果而呈现出宇宙的一致。他们也同时强调,科学的方法及其与生俱来的怀疑态度是理解诸如暗物质、恒星结构以及地球生命起源等宇宙秘密的惟一途径。位列第三的《宇宙构造:空间、时间与实在之结构》(The Fabric of the Cosmos: Space, Time, and the Texture of Reality)也是一部关于宇宙的书。从牛顿的绝对时空,到爱因斯坦的相对宇宙,到量子力学令人眼花缭乱的智慧竞技场,作者在书中向我们展示的是一个与我们的日常经验截然不同的世界有人的地方就有老鼠,这话说出来大概会伤了老鼠的感情,因为在人来之前,老鼠们早就在这个城市里安营扎寨了;只好换一种说法:有老鼠的地方就有人,这话多半又会伤了人的感情,本来人过得好好的,但是老鼠却总以各种方式叨扰着人们的幸福生活。既然说来说去总要伤害一部分群体的感情,于是我只好选择不说话,我看书。这本书名叫《老鼠:城市中最不受欢迎的居民之历史与生境考察》(Rats : Observations on the History and Habitat of the City's Most Unwanted Inhabitants)。世界上26%的电缆损毁、18%的电话线破坏以及每年大约三分之一的林木损失都与老鼠有关,老鼠们也就因此而被称为除了人之外世界上最具有破坏力的哺乳动物。尽管它们的确是一群不那么受欢迎的居民,但是此书在榜上位列亚军的不俗表现似乎也揭示了人对老鼠爱也不是恨也不是的复杂情感。
  《祖先的故事:进化黎明时分的朝圣之旅》(The Ancestor's Tale: A Pilgrimage to the Dawn of Evolution)出自道金斯之手。在此书中,道金斯给出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生命图景,从这一领域的最新进展到其本人颇能吸引眼球的理论,该书将我们带回到了40亿年前地球生命的世界。一如读者们的期望,道金斯在这本书中以一种科学的准确与敏锐的洞察以及激情完成了这次朝圣之旅,也成就了一个好故事。
  生命的历史因为与我们自己密切相关,所以也成为科学作者们所热衷的题目。除了前述两种,还有《无法回头:动物物种的生与死》(No Turning Back : The Life and Death of Animal Species)和《灵魂制造肉体:大脑的发现以及它如何改变世界》(Soul Made Flesh : The Discovery of the Brain--and How it Changed the World)。前者调查了那些因人为或其他方式而消失了的动物,并试图选择一些理想的样本以说明大自然中的灭绝是如何发生的;后者则描述了人类大脑发现的历史。
  与宇宙的历史和生命的历史比起来,科学的历史虽说不长,却也起伏跌宕。1543年,哥白尼于弥留之际拿到了《天球运行论》--他曾为之工作数年的著作。四个半世纪之后,天体物理学家Owen Gingerich开始了一项不同寻常的研究:他亲自翻阅了《天球运行论》第一二版的所有现存版本,而写成了《无人读过的书:追溯尼古拉·哥白尼革命》(The Book Nobody Read: Chasing the Revolutions of Nicolaus Copernicus)。从墨尔本到莫斯科,从波士顿到北京,Gingerich做了30余年的调查,研究了600余册《天球运行论》,这些书的主人身分不尽相同,有宗教人士,也有音乐家、影星、医生以及藏书者。而Gingerich在此书中所要讲述的将是一个没有人听过的故事。《进化:一种科学理论的非凡历史》(Evolution : The Remarkable History of a Scientific Theory)循着进化这一颇有争议的概念的历史溯源而上。从18世纪法国启蒙运动到21世纪的进化之战,从布丰到居维叶,经过达尔文和华莱士,到道金斯、古尔德以及威尔逊,作者描绘了一部既学术又易读的进化理论盛衰史。
  和上述八种图书相比,余下的两种与历史的关系似乎不大,但细一品味却发现其实大有瓜葛。《大背叛:科学中的欺诈》(The Great Betrayal : Fraud in Science)在这部书中,在今天,欺诈几乎存在于各种类型的机构与科学世界中,在过去的数十年中,大量的欺诈事件被揭露出来。人们不再能够仅仅对这些事件耸耸肩一笑了之,而是要去探寻它们发生的原因以及补救之法,而这也正是本书作者意欲实现的目标。
  在经历过场惊心动魄的生死之战之后,SARS肆虐的日子似乎已离我们很远,但是在所有人都浸沉于欢乐之中的时候,有一群人却始终在监视着那些威胁着欢乐的东西。《回击恶魔:EIS疫情监测前线》(Beating Back the Devil : On the Front Lines with the Disease Detectives of the Epidemic Intelligence Service)一书的主角便是奔波在疫情监测第一线的这群人,他们来自传染病疫情部(EIS,Epidemic Intelligence Service)。他们时刻准备着出发,威胁着欢乐的疫情在哪里出现,哪里就是他们的目的地。但是,对这些EIS医生们来说,他们所要应对的危机并不仅仅来自生物疫情,还包括公共健康失控、恐怖行动以及战争。

  这是2004年的冬天。当我即将结束本文时,忽然发现标题似乎有些问题:假如时间真如一条河,没有人能坐在时间的岸边。但是坐观历史给了我们一种可能--当故事变成历史,我们大概才能真正置身事外。


2004年12月21日·上海闵行

 

 

2005年1月9日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