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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被背叛的世界

吴 燕

 

  最让人揪心的,是特蕾莎越过自己的底线而与陌生人做爱之后的悲哀与孤独。她原以为自己也可以像托马斯一样仅仅变成一具身体,如她母亲所说的“只会消化和排泄的身体”,但是灵魂却在一切结束的时候及时地“回到了身体最隐秘的深处,绝望地等待着有人来唤醒它”。或许她曾经想以这样的方式来报复托马斯,又或者她想藉此体验托马斯在与其他女人在一起时的感受,但报复抑或体验最终却变成了对她自己的惩罚。这是《布拉格之恋》,来自米兰·昆德拉的小说《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上大学的时候第一次读到这部小说,那个时候米兰·昆德拉的名字刚刚在大学校园里成为一种时髦,而喜欢昆德拉的小说也成为一种象征,似乎品位就因着喜欢与不喜欢而划出了界线。--这种情形如同听欧美流行乐的同学对听港台歌曲的人总是颇为不屑。于是当一位室友带着一种优越感而宣称自己从此成为昆德拉的“粉丝”时,我和另一个女孩却疑虑地发现,自己远没有曾经想像的那样深刻,因为对于我们来说,昆德拉的小说岂止是读不懂,简直就是读不下去。大段思辩的句子如呓语一般,我可以听到,但却无法走进他的世界;而那些隐喻般的情节则在若隐若现之间呈示出一段沉重的生命之轻。多年以后,当我再转过头去重读了《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我轻易地就原谅了自己当年的幼稚。因为小说中关于极权主义的思索,那个“美就是被背弃的世界”,非有相当阅历而不能理解。--即使在我已经跨过而立的门槛之后也依然只是读了个囫囵。
  相比于小说厚重的政治与社会背景,电影似乎更愿意展示一个情感的世界,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个性与灵冲突的世界:他总是将“Take off your cloth”经常挂在嘴边而变成口头禅,他的身体注定要在一次次逃离中背叛她--尽管他的心并未真的离开,这是一个她永远无法理解的世界,活在这个世界中的她也就永远都找不到安全感。她总是紧张着他身上那些陌生女人的气味,即使在酣睡中,她也会紧紧的握住他的手不放,而他则在醒来后的清晨抽身而去,将一本厚厚的书甚或空气交到她的手上。于是,无论是醒着还是在梦中,她都会被一种无法扼制的不安所打扰。这种不安经由朱丽叶·比诺什那神经质般忧郁的眼神而投射出来,看着的时候便理解了女人与男人之间永远无法调和的冲突。
  对于托马斯而言,性与灵可以分离得如此彻底,而对于特蕾莎这样的女人来说,身体或许可以背叛自己,但心却不会;非但不会,还会因着身体的背叛而在每一个不经意的时刻将自己刺痛。或许放弃追问就会获得更多的幸福,于是便也欣赏喜宝的生活方式,它简单,但正是因着简单才会给人更多真实的快乐抑或快乐的真实。喜宝曾说,她想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爱,那么就很多很多的钱,如果两件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


2004年11月29日·上海闵行

 

 

2005年1月9日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