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页


载2004年9月3日《文汇读书周报》

 

你看你看火星的脸

吴 燕

 

  1976年,“海盗号”发回的一张图片令公众为之激动。在世界局势飞速变幻因而也精英辈出的1970年代,它或许不是最引人注目的图片,但是与那些闪耀在世界舞台上的明星们相比,它却是最与众不同的一个。图片上是一座火星上的山脉,由于光影的作用,它看起来竟然像是一张脸。随之而来的是公众丰富的想象力的展示,在这些想象中,有消失的火星文明与废弃的城市,或许还有其他一些精彩的故事在口口相传中不断点燃公众对于火星以及地外文明的热情。想象在某些时候并不能变成现实,这一次也是一样。那只是火星上一块普通的岩石,而1998年火星“全球勘探者号”从不同角度拍摄的图像也证实了这一点。但是如果有人以为对火星生命的想象就此可以告一个段落的话,那只能叫错误地估计了形势。事实上,关于火星生命的想象几乎与整个火星探索相伴相随,每一次的新发现总会激起无尽的想象,而每一次的失败又会引发出更多联想。
  红色的火星有很多追星族,今年已是81岁的老摩尔便是其中之一。关于老摩尔,他的经历颇值得多说几句。帕特里克·摩尔来自英国,他在战争初期学习飞行的时候曾见过第一个飞上天的奥维尔·莱特,他还认识第一个飞进太空的尤里·加加林以及第一个踏上月球的阿姆斯特朗,不过,他现在还无从验证自己是否已经见过了将来第一个登陆火星的地球人,但这不要紧,他和天空的渊源已经够深,也足以令许多追星族们羡慕。但是假如有人质疑这些第一只是他朋友们的业绩,那么下面这两件事儿则充分证明了他的“老资格”:他是英国BBC电视节目《夜空》的制作人,自1957年以来,这个节目已经播出了600集,但老摩尔并没有打算退出这个节目的意思;而在1955年,老摩尔写下的第一部书名字就叫《火星旅行指南》。《火星的故事》一书便出自这位天空尤其是火星的铁杆儿扇子。它所涉及的时间跨度从远古开始,一直说到1998年,而这个年份也正是此书英文版的首版时间,由此也可以看到老摩尔资料更新之及时。
  在不同的古老国度里,火星也有不同的名字。比如阿拉伯人叫它Mirihk,象征着火炬;而印度则称它为Angaraka,意思是燃烧的木炭。也许红色总会令人联想到火——尽管它本身其实并不燃烧,也正是这团热烈的火焰点亮了夜空——看见的夜空与想象的夜空。从神话传说而始,到对火星在星空背景下运动的观测,到望远镜发明之后对火星运行规律的观察,再到空间时代对火星种种性质的取样分析,研究火星的历史如同一扇小小的窗口,从中可以窥到人类探索宇宙的整个进程。
  新的观察方法不断缩短着人与火星的距离,但与此同时,新的研究手段也会带来新的问题,比如可能的污染。幸运的是,这些天文学家都是有心人。火星登陆舱不仅需要很好地受到保护,而且还必须经过严格的消毒,因为把任何地球污染携带到火星上都将是一场科学灾难。而消毒的方法便是高温:在发射前,将登陆舱放在一个温度大大超过水的沸点的炉子里,彻底烘烤40小时。正如老摩尔所言,人永远不可能百分之百地确定什么事情,但在人类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这一风险已经被减少到最小。与此相应地,火星上是否会有有害的污染物被带到地球上来。这个问题早在登月的1960年代即已在考虑之列。当第一个宇航员从月球返回的时候,他们被严格控制在传染病隔离状态,直到确认他们没有带回来任何污染。而多年以后,当第一艘飞船从火星返回的时候,则将会进行更加严格的检疫隔离。
  在所有关于火星的探索中,最令公众着迷的问题或许便是火星上到底有没有生命存在了。在陈述了火星大气、温度研究的种种结果之后,老摩尔认为,“合乎情理的推测是:寻找生命的前景十分光明。尽管期望能寻找到的不过是非常低等形式的生命组织,但对任何形式的生命的发现都有非比寻常的意义。实验一旦可行,便立即付诸实施”。或许科学家们比公众更迫切地想要知道火星上究竟有没有生命,所不同的是,他们显然更愿意以稳健的作风揭开这个问题的谜底。因此,他们以精致的实验来替代盲目的猜测。不过,到目前为止,这些实验还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正如杰拉德·索芬博士所言,“尽管种种迹象表明火星上存在生命,但我们却无法找到任何生命实体。”这不免有点令人沮丧,但是假如一切都太容易实现,我不知道公众与科学家们是否还会对火星有如此浓厚的兴趣。
  寻找生命的下一步便是建立火星基地,对此,老摩尔持一种谨慎的乐观态度。不必为登陆火星而惊奇,用老摩尔自己的话来说,“如果在50年后,完全成熟的火星基地还没有建立起来,那才是令人惊奇的事情”,他甚至已经为火星上的全民健身设计好了项目,比如板球和登山,但这也并不意味着我们对火星的研究即将走向尽头。事实上,在老摩尔眼中,尽管已经历了数世纪的研究,但我们对于火星的认识还只是刚刚开头。大幕刚刚拉开,还有太多好戏要在火星上演,“红色的星球向我们发出挑战,这是人类不能视而不见的挑战”。


《火星的故事》,(英)帕特里克·摩尔著,宋宇莹等译,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2004年5月第1版,定价:36.00元


2004年8月25日·北京

 

2004年8月29日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