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周期和周期的生命

钮卫星

 

  “太阳下山明天依旧爬上来,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的开。美丽小鸟一去无影踪,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听单位合唱团里双鬓斑白的老人们唱王洛宾的这首《青春舞曲》,在欢快的旋律中我听到的却是对青春易逝、生命有限的哀叹。由于地球的周日自转,太阳看上去东升西落;由于地球的周年公转,花儿随之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歌中用这两种简单的周期现象来强烈反衬生命的老去无可挽回。
  我们出生、长大、成熟、衰老、死亡,这是我们生命的周期。对每一个个体来说,这样的周期只经历一次,我们的生命不能象日升日落、花开花谢那样反反复复。每个人最后都要面对生命周期的最后一步――死亡。人们对待死亡的态度可谓千姿百态,有人说整个人类文化就是建立在对死亡的阐释之上。佛教的轮回说、基督教的上天堂,似乎都是在试图消弥由于死亡对生命周期的终结而带来的缺憾。
  我们不想死。在生物学上看,这似乎只是一种设定:任何生命个体都要维持自己的存在。但我们不想死,或许应该更多地在文化上来理解。我们留恋人世,有些东西难以放弃,所以我们不想死。我们相信未来会更美好,很想亲眼目睹,所以我们不想死。那些当了皇帝并想一直把皇帝当下去的古代帝王们大多想求不死药、炼长生丹,因为他们不想被死亡终结了他们的美好现世。
  除了人类之外,地球上其他动物的个体也几乎都不能摆脱从生到死的生命周期。但有一个例外。有一种叫做灯塔水母的海洋动物,它们能逆转它们的生命过程。在繁殖和生育下一代后又回复到它们的年轻阶段,就象一只蝴蝶能够重复回到它的幼虫状态。有一位研究灯塔水母的科学家观察了4000条灯塔水母,确认它们全部都返老还童,没有一条死亡。研究显示,这种水母繁殖之后,它们体内的一些细胞内部开始发生一种奇异的转变。原先服务于专门功能的成熟细胞,如服务于运动的肌肉细胞、服务于消化的胃细胞等,最后都回到了最初的阶段――卵的阶段。灯塔水母就这样从性成熟阶段回复到它们的幼虫阶段并开始另外一次生命,因此它们的生命是周期性的。
  灯塔水母是唯一一种能返老还童的多细胞动物,为什么它们具有这种特殊的能力还不得而知。但人类总希望能从中学到什么,一旦掌握生命体的细胞如何通过解读隐藏在基因中的指令而返老还童的秘密,那么不死药、长生丹之类古代帝王们的虚幻奢望怕要变成现实了。对个体来说,这固然可以满足长生的欲望。但对整个物种来说,这未必是一件好事。而且从文化层面上看,这种个体的长生也无必要。写到这里,我理解了《青春舞曲》还是可以欢快地唱的。

 

2004年6月20日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