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图书商报·书评周刊》,2004年5月7日

 

哪怕霍金不想让你读

刘 兵

 

  像霍金这样已经成为超级畅销书作家的科学家,恐怕不论写下什么东西,都会被出版者当成宝贝,印成书出版,而且,也总有不少的读者会甘愿掏腰包把书买回家去,有人读了,算是收获,读了没懂,在感觉与意识上,也还算是有收获,即使没读,把书摆放在书架或任何地方,也算是一种装饰性的品味吧。
  不过,一本作品由作者本人来“封杀”,却又在一个法制的社会中未能成功,也是一个有趣的现象。而在当事人是像霍金这样的名人时,这样的事会更加引人注目。《万有理论》一书便是这样的例子。根据此书中译本由出版者撰写的后记,我们看到,正是霍金本人先是不成功地尝试阻止他这本“新作”的出版发行,后来又在法律促裁判定出版者根据合约有权出版该书后,在其网站上发出希望读者不要购买他的这本书的呼吁。最后理由,则是因为此书只是将包含在《时间简史》中的旧材料重新包装,从而“构成对公众的欺骗”。但尽管如此,此书却仍然长期高居于亚马逊畅销书排行傍上。这实在是一个涉及到科普写作和科普图书出版,甚至可能涉及科普图书营销策略的耐人寻味案例。因而会有人猜测,霍金本人究竟是为了从《时间简史》一书中多拿版税,还是在以另类的方式为自己的“新作”做营销广告。
  如果从一般读者的心理分析,其实“禁书”在许多情况下反而会带来常规图书之外的另一种吸引力。如果从逻辑上分析,也会有一点疑问:《万有理论》一书本是霍金在剑桥一个系列讲座的材料,为什么在有了《时间简史》一书后,还会有必要去那个系列讲座呢?构成了此书内容的系列讲座的内容就不会因材料的“陈旧”而“构成对公众的欺骗”吗?经过这一番乱仗之后,在这里,也许既不需要也不可能找出霍金最真实的内心想法,关键在于,此书作为一本科普读物,对于读者是否有益。
  其实绝大多数科普书的读者并不一定需要像霍金本人那样“跟上迅速推进着的知识前沿”,那样的高要求只有对于专业研究者才是必需的。众多的科普读物里所讲的内容,经典知识的比例一直是占有绝对优势的。当然,如果能够以通俗易懂的方式让读者了解到最新沿的进展,倒也是件好事,可惜这样的努力的收效总是相当有限的,即使作者是像霍金这样的大家也是如此。《时间简史》一书中译本的广告词是“阅读霍金,懂与不懂都是收获”,这句广告词本身的流行也在某种程度上说明读者的心态和对霍金的著作的阅读现状。实际上《时间简史》(以及霍金的其他“科普著作”都并非那么好懂)的读者绝大多数是不可能通过阅读而也像霍金本人那样理解懂霍金在他那通俗的语言中介绍的所有知识的。但这并不影响霍金的著作的魅力和意义。在许多情况下,一本书的流行本身就是一种文化时尚的象征,霍金的著作的流行,也同样标志着人们对科学的关注,对伟大的科学家的景仰(以及某种好奇),标志着人们对于有关神秘的宇宙的终极思考的向往。
  在这种意义上,《万有理论》一书便有了它自身的意义与价值。(这还不用说相比之下,也许是因为原本出身于讲座的缘故,这本书倒比《时间简史》更为简要、通俗一些,因而也许更好“懂”一些。)原来的那个广告语对于“收获”只说了“懂与不懂”(这种说法也被《万有理论》一书中译本的出版者所吸收和发挥)都没关系,还没有说到“读与不读”的程度,当然,尽管并不是每一个人买了霍金的书都曾读过,但出书最重要的意义毕竟还是让人去读,读了才会真正有所收获。无论是读《时间简史》,还是读《万有理论》,对于了解科学,了解宇宙,了解霍金,其实都会是有意义的。
  总之,多一本霍金的书问世,对于读者,无论是买来装饰在书架上,还是消化在心灵中,总归都是一件好事,总是有意义的象征或者收获----哪怕霍金真的不想让你去买、去读。

霍金著,《万有理论:宇宙的起源与归宿》,郑亦明、葛凯乐译,海南出版社、三环出版社2004年1月出版,定价:22元。

 

 

2004年5月23日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