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谁的目光看“性感”

 

主持人 禹燕
嘉 宾 清华大学教授 刘兵(L)
嘉 宾 首都师范大学副教授 荒林(H)

 

    主持人:“性感”本来是一个边缘话题,但现在却从容地挺进了公共话语领地。在媒体的各种表述中,我们可以目睹性感;在人们的日常交谈中,我们可以耳闻性感。“性感”是什么?“性感”观照的对象又是什么?人们在谈论或表述“性感”时隐藏着什么样的话语动机?女性在其中又被赋予了何种角色?江晓原《性感》一书的出版,使“性感”又成为不得不说的话题,这次我们就来听听两位嘉宾的对谈。

  L:我的朋友,同时科学史专业但却也将性文化研究作为其第二专业的江晓原教授,近来出了一本非常市场化也很有文化品味的新著《性感》。我曾为此书写过一篇书评,其中,在评论了一些相关的问题的同时,也提到了其作者的性别立场的问题。我说到:“对于性感的理解与感受显然同时也取决于感受者的性别立场。……虽然江晓原在行文中也不断地讲到男女平等问题或男性中心主义,但那种男性中心主义的倾向还是可以在此书的字里行间中不时地显露出来。以书中用以突出地增强此书“性感”风格的大量插图为例,除了在一些浮世绘春宫图中的性事的参与者之外,所有的插图中只有一幅主角是男性(这还是在男性时尚杂志《创意》的封面上),其他插图的主角则一律均为“性感”的女性。这不是很有些象征意味吗?”你也看过这本书,首先,一般性地,你对它的印象是什么样的呢?

  H:我是一个喜欢美文的读者,或者说,我对于有感觉的文字也比较有感觉,在这个角度,我承认首先是江晓原教授的幽默文风吸引了我。你知道,现在谈性和性感的书实在太多,太多是不忍卒读的东西,像江晓原教授这本《性感》这么系统、学术,而又好读的,我首先是把它当成好东西来读的。不过,也许就是这种好感觉开头,按照我读书的习惯,我就认真地阅读了这本首先让我有好感觉的书。结果呢,虽然不能说有种上当的味道,却的确相当难受。本来我也没有指望这本书会有男女平等主义,虽然作者一再在书中用到这个词,但作者太聪明的大男子主义却还是出乎我的意料。我的意思是,我认为这本学术地谈《性感》的书,其实是有知识有水平地看女人的性感,而不是讨论什么性感。正如你所说,这本书的大量 “性感”风格的插图是呈现女人的性感,而我所注意的不仅是插图,而是作者对插图的解说方式,比如一再说到女人的头发如何乱如何长才是性感,津津乐道,更有意味的地方是,作者在说明什么是性感之后,为了科学或客观一点,分举了女人的性感和男人的性感。前者以她的身体、头发和服装为中心,后者呢,据说是“权势和风度”!好的,就算是“权势和风度”罢,这本书却从此只字不再谈如何看男人的性感了!这真是一本好玩的书,我看着的时候想,作者是太聪明呢,还是带领读者玩儿?国内还没有哪本书像《性感》这样巧妙使用话语权,以学术之名,把大男子主义的赏玩女性技法展示得如此高超。

  L:女性主义的研究者们虽然流派繁多,但一个共同的前提,是承认在历史上和现实中,男性意识形态占据统制地位。也正是在这一前提下,他(她)们所反对的东西,也才作为对象而存在。正如你刚刚讲的,江的书显然是属于许多女性主义者会在其中识别出男性中心观念的作品,但又是那种很有知识的作品。因为前者,你会感到不舒服,那也自然,不过,像这样的不舒服,或者比这更甚的,应该在现实中有更多吧。但讲到知识,你会觉得,它是加强了还是削弱了男权意识的影响力呢?与之相关的,还有另一个问题,即女性主义(研究)者们的心态问题。面对需要研究分析或者需要反对或纠正的东西,持什么样一种心态才是最佳的呢?如果过于敏感,是不是会影响到对于这种对象的分析和批判?其实,我也知道江晓原的作品是一种在纸背后面坚实地存在着男性中心意识背景的作品,也很典型。但这种典型却是实实在在,而且远为更普遍存在的现实。江是我的朋友,我们在很多地方都有很接近的观点,但在性别研究的方面也许不那么一致。但就我的了解来说,他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学者。可是,很好的学者在性别意识上存在的问题,不也正是女性主义研究者们更应该注意,而且更应该分析其产生的原因与“必然性”(我这里是说一种历史意义上的必然性)吗?不过,这样抽象地说也许还不是很清楚,不如直接以书中具体的内容作为分析的出发点吧。

  H:我上面的说法你也许认为太极端,不过,我希望你能够接受我说出真实的感受。我也希望江晓原教授可以接受一位女读者的真实感受。就一本书来说,带给读者强烈感受也是它的魅力之一吧。我的意思是,我本来也可以说得委婉一些,这本有品位的书建立在对性感的历史性资料陈列上,同时绕有趣味地结合了现实生活中呈现的种种性感场景,由于它的丰富多彩和漂亮可读,我们也可以不计较它在逻辑上的一个小小“失误”,——如果冷静一点,它在谈出“性感就是我要吸引你之后”,只谈了女性的性感,只展示女性吸引男性因而被男性品赏的历史,故意隐藏了男性的性感历史,这样的做法,我可以说是作者的智慧,通过深入浅出地展示女性性感的历史,证明和暗示男性将女性作为欲望对象是历史和现实的规则。但是,正如你提出的问题,知识,它是加强了还是削弱了男权意识的影响力呢?我的回答是,《性感》这本书,在我指出的这个聪明或智慧的“失误”上,体现的恰好是知识如何被用来加强男权意识的运作方式。江的方式很有代表性,也许因为他是出色的学者的缘故,他当然地就只写男性观赏女性性感的历史,他当然地充满自信和幽默,因此也当然地通过知识的话语权,加强了男权意识的影响力。虽然现实中我们女性遭遇像这样的观念或态度很经常,然而江的方式,是更为有力的,因为他巧妙的逻辑一般人发现不了漏洞,他丰富的知识一般人更无与伦比,用知识的逻辑来说服和证实人们的偏见,让人们把偏见当成历史规律和现实必然,这正是男性中心意识形态建立之本。在我看来,面对这样的书,比较合适的做法,是指出它的逻辑“失误”。然而,知识需要知识说服,更好的姿态是另写一部男性性感,或是两性性感比较。不过,在没有这样做之前,合适的批评,女性主义立场的批判,是可以起到一些匡正作用的。至于说到女性主义应该有什么样的心态才是最好,我想这得看对象而定,以江教授在书中的幽默姿态,另一种幽默才是解剂吧?可惜有时候真的比较难以办到。不过,你不认为,如果女性读者的不舒服可以说出来,而男作者,特别是好的男学者,也能够比较客观地认识到另一半读者的感受的意义,也或者应该采用另一种更合适的姿态来运用知识?
  也或者应该意识到,知识如果用另外一种方式来讲述,带给读者的可能是比较舒服的感受?比如,说,性感是两性之间互相吸引,这难道不是可能的吗?

  L:关于江的书中的问题主要是否在“失误”或漏洞,这当然可以讨论,而且,我也曾写书评谈到他对性感的定义中的问题,当然,他也确实没有写什么男性的性感,这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我倒可以直接问问他。可是再退一步,就算他是无意,在一种理论的意义上,又可以把这种无意背后的有意详细分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我想说的是,在承认江晓原是一个男权主义者,或者说基本上是一个男权主义者(不知他自己会如何评论这种说法,可是也由不得他了,别人也完全可以根据他的作品来这样分类他)的前提下,以及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由于历史的原因和其它的原因)也大多是男权主义者的前提下,从性别视角来看,像这样的书中再现出来的性别方面的问题,恐怕也就不足为奇了,若是相反,那倒成了问题,否则,女性主义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所以,我还是觉得,也正是因为这本书是这样一种性别意识的代表(而且是有学术水平的、幽默的代表----这点很重要,否则我们就不会去谈它了),因此才更值得分析,而且应该是对其中具体问题的具体分析,这样才不会流于戴大帽子式的空范。相应地,这样的具体分析的过程,也自然会使分析者的心态更加平和一些。

  H:你果真去问江晓原教授的话,我猜想会获得一个出奇制胜的回答,不过,也许那样的回答在你的意料之中吧,如果它是男性之间的秘密的话。我可是不便知道了。我在阅读《性感》的过程中,其实也不断有发现秘密的快乐,比如,江晓原教授说大多数流行杂志的封面都是美女,而之所以要用美女,因为不仅男人爱看,女人也爱看,他在书中举证说,《创意》这本刊中有许多美女照片,每次《创意》寄来,他家太太比他更有热心把玩欣赏里面那些美女照片,由此他说:这个细节至少可以印证“女性读者同样喜欢杂志上的美女”这一判断。我窃笑了。我想,如果每次江晓原教授背转身去自己的书房,也许他的太太也会有热心把玩欣赏里面那些俊男的照片呢!如果《创意》里面有许多俊男的照片,这是可能的,比如我就有可能这样做。如果江晓原教授真正看见了这样的细节,他将要做出什么判断呢?我的意思是,这本书对于女性的主体性几乎未作考虑。当他为了说明女性如何成为性感对象,强调一种被看、一种被把玩的必然性,完全忘记了女人也可能是看别人的主体。如果我们带进这一个角度,就会发现在书中充满学问的地方,也是充满漏洞的地方。这是很有趣的事。比如另一个例子,这本书说那些走在大街上衣装入时的女人,通常并不美,她们需要用性感来吸引别人注意。他说美的女人反而不需要这样,因为美已经足够吸引人了。试想,那些走在大街上漂亮的男士,是不是也在足够地吸引人呢?而那些衣装领带的男性,我们应该如何看才好呢?再比如前面说到的,这本书说女人头发乱而长是很性感的,例举了古代中国的诗歌作品,日本的浮世绘图,用证了当代的流行歌词。这样的做法够学术的,可也是很容易用反证消解的,比如举例说当代某位被认为性感的美女明星,其特征正好是短发。

  L:我觉得,对于像《性感》这样的书中存在着的从女性主义立场可以发现的问题,这并不令人惊奇。从理论上来说,其一,是可以分析其问题之所以会出现的必然性和原因,其二,当然就是努力去找到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了。前一点,是女性主义者们认识和理解这个世界的问题,而后一点,就是女性主义者们试图去改变这个世界的努力了。相对说来,虽然两者不都容易,但后者可能要更难一些。比如说,是不是可以有女性主义者来干脆写上一本女性主义的《性感》,以宣传那种更好的“性感”观念(“性感”一词我觉得如果抛开男性中心的意识形态负载,倒并不一定是个坏概念),但也正像我原来曾写过的,在现有的市场需求下(这也是由现有的整体平均社会女性意识形态状态所决定的),女性主义的《性感》是很有可能并不畅销的。那么,又该怎么办呢?

  H:我倒是读过一本可以与《性感》相匹敌的女性主义著作,台湾性权派女性主义学者何春蕤的《性心情》。那也是一部美丽而充满智慧的书,同时由于从女性主体出发,性心情之丰富多彩,可以说超乎江教授的视野。我估计江教授在搜集性感资料时,没有想过女人们自己另有性感体验,有那么多性心情。不过,你会说性心情毕竟不是谈性感啊。我想说的是,女性主义不一定从对立角度来反对男权意识形态,她可以呈现自己另一种意识状态。《性心情》就是这样的做法。在我看来,这样的做法是建设者的姿态。我们可以比较嘛,学问上,经验上,还有常识上,在比较中看看漏洞和问题都出在哪儿,比如《性心情》呈现了那么多女人的那么主动的性感觉和对于男性及女性的性感触动,为什么在江的书中女人却只是被把玩欣赏的呢?也许这样的“用知识说话”方式,比较温和,却也比较有力。当然啦,前面我们已经讨论过知识的方式,我说江教授的方式加强了男权意识。其实,“性心情”这个词,也是一种知识方式,这里面强调了女人的主体,和“性感”把女人当客体,真的很不同的,也可以说,何教授有意加强了女权意识。就市场来说,我还估计不准在大陆《性心情》是否就不如《性感》畅销,我只是觉得,也许差不多,而这样的感觉,也是出于我的性心情,触类旁通,我觉得应该有许多人特别是女人,愿意了解自己的“性感”和性心情。我在努力促成这本书在大陆出版。
 
  L:听说你在组织出版一些台湾的女性主义作品,这当然是一件大好事,可以让我们的视野再扩大一些。以前,我曾讲过这样一种看法,即女性主义的观念,在很大程度上其实是很难自发地产生的。这也就是说,尽管世界上有大约一半的人是女性,但正如女性主义一般地作为其前提出发点所认为的,这个世界上主流的意识形态仍然是男性中心的,在这种环境中,绝大多数身为天然性别的女性的立场,往往也不自觉表现出明显或不明显的男权意识形态的渗透。因而,那些由少数人提出,由一些专门的研究者深入研究的女性主义观点,是需要有普及传播才能(而且肯定会非常困难地)得以为人们所接受的。各种类型的读物,包括文化普及性的读物,在这当中显然起着非常大的作用。只不过,这也许会是一个很长的渐进的过程。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还会遇到各种的阻力,有时,阻力会是在无意中形成的,比如《性感》这本书就可以归入此列。但重要的是,女性主义如果想要取得成功,必须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而不是像有些人那样,更乐于把更多本来可以争取的人以简单批判的方式推向对立面。我想信,像江晓原教授这样的人,其人品、学问都是极出色的。问题在于,如何才能把像他这样有学问、有文化、有影响的人争取到女性主义阵营中来呢?

  H:的确如你所说,在出版上,女性主义的《性心情》远远没有《性感》这么好运气。《性感》的序言幽默而快乐,记录了出版社对于这本书的预定和信心。《性心情》的序言却记录的是为了让女人们说出自己的真实情欲体验,开办一个“性心情工作坊”,给予女人们说出真实性心情的空间,及为了说出真实不断寻找和发现语言的过程。如书中所说,女人对自己的身体大部分是很疏离的,很功能性的。女人透过镜子装扮身体,透过别人的眼光来摆布身体;女人也惊惶的观看自己身体的变化,焦虑的准备迎接身体的既定生殖大业。这就是“性感”对象的女人。而当女人“在很偶然、没有料想到的时机中,女人的身体遭遇了愉悦;女人「发现」原来这个身体还有各式各样有待创造的感觉”,“性心情”才实现了。《性心情》说的是我们文化中沉没的东西,读者需要跟着说出者一点点去发现,不可能像《性感》那么轻松好玩。不过,发现有另一种创造性的美,真诚地读者读后不可能不反思我们的文化,同时也必然反思我们习以为常的轻松“性感”。另一方面,也得承认,原来女人也会把男人当成“性感”对象,如书中的华:我觉得我的眼睛有时候会「瞟」,有时候明明不应该看的,可是我的眼睛会不由自主的瞟到「那里」去了。以前我比较注意脸,对「那儿」可说是刻意不去看,现在却不由自主的「瞟」到「那儿」去,也不是刻意的,我警觉的时候就立刻收回来眼光,觉得很好笑。

  L:不过,我们这里谈的,无论是性感,还是性心情,都是与性有关的。当然,女性主义关注的焦点问题之一,就是与性相关的问题。但这显然不是女性主义所关注的全部。我到有另外一个想法。在我们这里仍然处于女性主义启蒙的初级阶段,对女性主义还有诸多不理解和误解的环境中,一开始就过于把女性主义与传统中通常作为禁忌话题的性问题联系在一起,究竟是不是一个好的策略。或者说,如果在这个阶段把更多的关注先投向其他一些问题,一些还不是那么敏感的问题,是不是会使女性主义的被接受会更顺利一些呢?当然,这并不是说性问题不能谈,我只是说,先不要那么大张旗鼓地谈,是不是更好一些呢?
  H:我也希望如此啊。可是,正如我们会面临生存或政治经济的问题,我们也同时面临性的问题。它们不仅不是先后的,可能还正是纠缠在一起的。有些时候,想回避都回避不了。比如,我们就得有角度分析《性感》,就需要说性问题。如你前面所说,我们希望和江晓原教授这么出色和有影响的教授对话,获得支持,可是得在性感这个问题上说服他吧。我相信他在其他问题上都是支持女性主义的。在谈性感时他也一再谈男女平等,可真正展示的却是男权视野中的女人的身体和性,我前面已经说到比较尖锐的词,是想指出《性感》这本书用知识包装男权话语。如果退而如你提出的温和姿态,的确可以更冷静一点对待“性感”。它是一个深层的文化问题。我们需要深层的文化理解与清理。不过,性,又是更为表面化的现实问题。
  L:这样讲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我说的只是基于现实的一种策略性的考虑。当然该谈时还得谈,只是,相比其他领域,女性主义本来就已有被接受的障碍,再加上性的禁忌,两重的阻力会把问题搞得更加复杂。甚至于,在现实中,我们不是经常可以看到,在性的问题上,往往女性比男性要更加保守吗? 按照这种方式来谈,就不仅仅是性和情感这样的女性主义话题了,而要超出这个范围,当然就女性主义而言可以讨论的问题是极多的,但那就离开了《性感》这本书的出发点了。
  H:不过,正是基于《性感》的美学出发点,我们可以止于美学方式谈论“性”。甚至还可以借用美学方式谈论女性主义在中国的处境。比如,如果说女性主义在中国有许多阻碍,最大的阻碍源于男权的故意,其次就是女性自身对于女性主义的误解,认为女权和男权一样是可怕的东西,甚至于更加可怕。实际上恰恰由于女性主义的传播还远远不够,却又已经被男权模式化,想象定型化了。在性问题上,更是缺乏女性主体想象的美学努力,按照成见理解性,就是暴露和开放。那么《性感》这本书呢,强调“美丽”一点的性感都是不那么暴露和开放的,是给人提供想象余地的。这可是它的大技术。《性心情》和《性感》异曲同工之处,在于对于性的美学讲究上。认为女性主体自我开发,才可发现性的美,呈现并说出性的美。它体现了强调生命健康的女性主义立场。并不是放纵为美的。在我看来,建立男女互悦的“性感”方式,才是女性主义的性话语。

  L:说男女互悦的“性感”方式,其实在男权话语中,也并不被排斥,例如,在《性感》这本书中,有对此的直接冲突吗?关键在于,怎样才算是“互悦”,这又是有其理论背景的,不同的理论背景下可以把它理解成很不一样的东西。这就回到了男权和女权在主义、在理论上的分歧。当然,在一些极端的男权话语中,也经济可以看到不是互悦,而是强权、暴力、压迫性的说法,但在一般情况下,那些说法至少在公众场合,还是不被鼓励的。这也可以算是女性主义阶段性的有限胜利吧。至于与《性心情》的比较,因为我还没看过本书,就暂时无从说起了。

 

2004年3月28日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