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2004年1月15日《光明日报》

 

做一条“科学文化书虫”
——江晓原的书香生活

邢宇皓

 

  论及“书香”,脑海中总是不自觉地将它与古色的书架、斑驳而舒适的圈椅、温暖的光线和散发着油墨香味的书籍等等虚构的场景联系起来,一瞬间仿佛凝滞了时间的流动。然而,江晓原教授的书房却总能把人拉回到现实世界中来:在这里,各种现代化的通讯手段一应俱全,虽足不出户,亦可坐拥天下。2万多册藏书被有条不紊地安置在档案馆式的滑轨书架上,占据书房一隅,保有着主人的最爱。“书香来自于阅读本身而不是外部的环境”,书房主人喜欢将好书比作女子,而那些静静立在书架上的书,“就是舞会中没有舞伴而坐着看的女子,集中在一起彼此依偎、互相依靠。”这不禁让人想起几年前他在风入松书店即席演讲中的一句话,“仅仅对于爱书的人来说,书房才可能是有生命的”。
  这间书房,被称为“沪上文化人的一大美谈”。主人自言,自己的藏书大致分为3类:与自己学术方向有关的;自己有兴趣的,比如关于艺术史、佛教密宗等方面的书;有的则完全是因为书本身很美,“仿佛艺术品,是用来把玩的”。
  虽然担任上海交通大学人文学院院长已有时日,但江晓原教授依然喜欢人们将他的“头衔”称为“科学史系主任”。天文学史研究是他的“本行”。用天文学的方法推算出“武王伐纣”和“孔子生年”的确切日期,是他前些年影响颇大的成果。而在最近一两年中,他先后与他人合作完成了《剑桥插图天文学史》(山东画报出版社)的翻译和《中国科学圣地丛书》(河北大学出版社)中的《紫金山天文台史》的写作。而后者也许部分地实现了他的多年宿愿?曾经在上海天文台工作了15年的他,长期以来一直对研究中国天文学的现代化历程有着浓厚的兴趣。这本书从文化人类学的角度,描述了中国人在近代天文学的开创历程。“从科学文化的角度看,为一个机构做传是一种有意义的尝试。同时,近代中国的科学大多是从西方照搬过来的,而它是如何在中国本土运作的呢?紫金山天文台可以作为一个个案来剖析。”
  《剑桥插图天文学史》则是他第一次尝试翻译工作。“这本书是由国际最权威的天文史家编写的,是这个领域的制高点。而这么多年来国内一直都缺乏天文学通史方面的权威著作。”对于翻译的甘苦,他感慨道:“翻译比写书更累!写书是‘一仆一主’,而翻译是‘一仆二主’:既要忠实原文,又要适合国人阅读。此外,翻译中涉及很多冷僻的名词,要查很多东西,幸好家里藏书多,大多数问题都可以在家解决。连原著中出现的错误我们都进行了校正。”藏书颇丰的好处此时显露无疑。“对我来说,翻译这本书本身也是增加自己‘内功’的过程。”
  谈到2003年自己出版的著作,《年年岁岁一床书》(河北大学出版社)这本近两年来书评文章的合集是令他颇为满意的。而《科学的反革命》(译林出版社)一书是2003年他读到的最好的著作。“所谓‘反革命’,哈耶克的意思是反对、阻碍创新。此书将唯科学主义、计划经济、思想专制三者之间内在的历史联系深刻揭示了出来。”他深有感触道。
  “近来,对影碟颇上瘾”,熟悉他的读者都意识到,最近他在报纸上发表的文章很多涉及电影。“都是‘非典’给闹的,那时只能在家看影碟啦。”江晓原打趣道。“我是把电影当作书一样看待的。比如科幻电影,其实是科学与大众联系的‘接口’,以往在科学文化传播中我们往往忽略了它的作用。”
  “最近几年,我把更多的兴趣投入到了科学文化领域,当然,这也是以自己的学术研究为支撑的。也许,这可以算做是从‘学者’到‘文人’的转化吧,尽管这种转化只可能是部分的。”江晓原总结道。

 

2004年1月31日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