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有点精神
——谈谈诺贝尔奖与中国

钮卫星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每年诺贝尔奖获得者名单公布,中国传媒对之进行报道、评论的同时,人们总也难免去寻找诸如“为什么还没有一位在中国本土培养出来的科学家获得过诺贝尔奖?”、“什么时候中国科学家在中国本土做出的研究成果能够得到诺贝尔奖?”等问题的答案,以至于有人把这称作中国人的“诺贝尔奖情结”。
  在对上述问题的诸多解答中,笔者看到了不少冷静的分析和中肯的评论。有人从政策和体制的角度指出,中国对基础科学研究的支持不够,人均科研经费大大低于国际上其他发达国家的水平。也有人从科学家本身的角度指出,经费支持力度不是主要原因,关键是中国科学家科学研究的原创能力差,融入国际科学界的能力和把握最前沿研究课题的能力差。还有人从教育制度的角度指出,中国的中学应试教学大大抑制了学生的创新能力;青年优秀人才流失严重,大学教学很大程度上只是在为美国等西方发达国家的实验室提供预备教育,等等。
  上述几个角度的分析都有一定的道理,但笔者以为,面对“诺贝尔奖情结”,我们或许应该挖掘一下更深一层的原因。
  足球迷们应该深切体会到过一个与“诺贝尔奖情结”类似的一个中国人的“世界杯情结”。中国球迷们期盼了N年,终于在亚洲举办的一届世界杯上有了中国队的影子――这还不能不说是得益于分组有利和名额优势,未胜一场、未进一球可以说是为这次侥幸作的注解。
  其实竞技体育与科学研究有共通之处,体育的奥林匹克精神和科学精神都起源于古代希腊――这一点不是偶然的,它体现了一种民族特性。更高、更快、更强的奥林匹克精神是一种纯粹的追求体能极限的精神;而科学精神就是为了满足好奇心而去探索自然奥秘,这也是一种纯粹的挑战智力极限的精神。这种纯粹的精神就是为什么而什么,不掺杂其他杂质。我们的运动员和科学工作者似乎正缺少这样一种纯粹的精神。
  试看现在的大学生的择业观,无不趋向实用和功利;又看现在的科研项目,都急于见到成果因而不能深入、无法有基础性的突破;就是现在的科研管理体制,也都充塞各种短视的规章、条文,其中对研究人员的科研成果进行的以回归年为周期的考核和评价尤显荒谬。
  所以,我们现在的问题不是急于需要获得一个诺贝尔奖来进行自我安慰――即使动用大量财力物力攻其一点不及其余地获得那么一个奖,也犹如一个省吃俭用衣衫褴褛的人买来一件珠光宝气的首饰戴上。我们现在的问题是需要那么一点精神。提高全民族的科学文化素质,把科学精神扎根到每个人的心中,这才是解开“诺贝尔奖情结”的关键。一个民族要自立、自强于世界民族之林,让它的民众活得更理性、更自信、更充实,才是根本之道。
  所以,我们或许应该暂时忘记诺贝尔奖,不必去制定诸如“20年内获得诺贝尔奖”这样的毫无意义的计划;也不必耿耿于怀于中国人其实好几次与诺贝尔奖“擦肩而过”了,或者以此来暗示国人似乎不必那么妄自菲薄;更不必认为诺贝尔奖是西方人玩的游戏,并指责其评奖过程中充满很多不合理、甚至主观因素、乃至歧视等等,从而产生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心理。当我们总不断自问诸如“我们离诺贝尔奖还有多远?”这样的问题时,我们离诺贝尔奖就还真得很远。

 

 

2004年1月18日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