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2003年12月25日《科学时报》

 

《黑洞与时间弯曲》与我

尹传红

 

  刘兵教授为新版《时间简史》炮制的那句广告词流毒甚广。君不见,自“阅读霍金:懂与不懂,都是收获”出笼以后,“XX与不XX,都是YY”之类的话语很快便充斥报章。这里,请允许我也附庸风雅,凑热闹套用一把——“阅读索恩:爽与不爽,都有感想。”哈哈!
  索恩者,《黑洞与时间弯曲》的作者是也。这位美国加州理工学院的大胡子教授,系当今世界著名的相对论专家,也是霍金的同行兼好朋友。看到这篇文章的标题你也许会嘀咕:索恩和他的大著跟我这个无名鼠辈能有啥干系呢?告诉你吧:索恩这部书曾经救过我的急,我真的非常感谢他老人家。
  事情还得从三年前说起。
  2000年秋,某出版社编辑找上门来,邀我为他们即将推出的一部有关卡尔·萨根的纪念文集做校阅。我因为非常喜欢萨根,就不自量力地应承下来了。可毕竟是第一次练这类活,没什么经验,做起来我感觉并不轻松。更要命的是,由于译者对该书所涉及的宇宙科学不甚熟悉,译稿中出现了不少错误,好些地方都得返工重译。眼看时间越来越紧,情急之下我只好打乱顺序,先把相对好改的章节处理了。这样,在临近交差的时候,剩下的就只是第10章——“物理定律容许有星际旅行蛀洞和时间旅行机器吗?”——这块“硬骨头”了。
  这“骨头”还真是很硬,一眼扫去,尽是黑洞、视界、真空涨落、宇宙弦……这些专业性很强的名词,而且译出的中文也不太顺。几天下来,我改得脑袋都大了,进展极慢。偏偏这当口又要出差公干,我想坏了,这下不能按时交差了。
  心情沉重!那天早上在家收拾行李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带几本相关的书在路上翻翻,再去啃那块“硬骨头”,兴许要好些吧。我又记起,在那个长长的标题下边有个注释提到:“与本演讲程度相似但更为详尽的有关专题介绍,见《黑洞与时间弯曲:爱因斯坦的奇异遗产》(Thome1995)一书最后一章。”Thome !索恩!这个名字猛然让我意识到了什么。天哪,这一章的作者与注释提到的那部参考书的作者乃是同一个人!而后者的中译本我家书架上就有,买来半年了也没顾得上看哪!好啦,现在我当宝贝似地把它捧在手里,赶忙翻到最后一章——第14章,只见其标题“虫洞和时间机器”下边写着:“为了洞察物理学定律,作者问:高度发达的文明能在超空间凿开虫洞做快速星际旅行并从时间机器回到过去吗?”
往下的事情就不必说了。后来,得闲时再次翻阅《黑洞与时间弯曲》,看到该书前言中的一句话—— “读这本书的人应怀着两种目标:学一些我们物理宇宙中的尽管奇异却很真实的可靠事实;欣赏那些我们还不那么有把握的奇思妙想。”——我不禁哑然失笑。
  顺便说一句,大胡子索恩是个很有意思的人。霍金在其新著《果壳中的宇宙》第5章中这样写道:“我的朋友兼合作者基普·索恩和我打过许多赌。他不是一位人云亦云的物理学家。这种品格使他具有勇气成为以实际的可行性来讨论时间旅行的第一位严肃的科学家。”
  霍金和索恩打的是什么赌呢?霍金前妻简·霍金的回忆录《音乐移动群星》有一段描述:“他(霍金)现在喜欢搞各种小闹剧。他和基普·索恩打了个赌,认为天鹅X-1号星座中没有黑洞。如果确是如此的话,基普必须为他订4年《私家侦探》杂志。如果存在黑洞的话,史蒂芬则为基普订一年《藏春阁》杂志。”
  打赌结果如何?兹录新版《时间简史》第6章“黑洞”中霍金的一段话为本文收尾:
  “事实上,从我们打赌的1975年迄今,虽然天鹅X-1号的情形并没有改变太多,但是人们已经积累了这么多对黑洞有利的观测证据,我只好认输。我进行了约定的赔偿,那就是给基普订阅一年的《藏春阁》,这使他开放的妻子相当恼火。”

 

 

 

 

2004年1月18日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