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的社会基础

 

原著:美国三院科学、工程与公共政策委员会
翻译:刘华杰


  “科学家是一些性格迥异的人群,他们以非常不同的方式做着不同的事情。科学家当中有收集者、分类者和强制性清理者。许多人天性是侦探,而许多人则是探险家。有些是艺术家,而另外一些是工匠。其中有诗人科学家、哲人科学家,甚至有少数是神秘主义者。”

-- Peter Medawar ,《普路托的共和国》(Pluto’s Republic),  牛津大学出版社,纽约,1982年,第116页。

  在科学的历史中,哲学家和科学家一直试图描绘出一种单一的体系化的程序,藉此可以生成科学知识,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完全成功过。科学实践所涉及的方面太多,其实践者也太多样化,以至于不大可能符合于某种单一的贯穿始终的刻画。研究人员收集并分析数据,提出假说,重复和扩展早先的工作,与他人交流研究成果,评论并批评其专业同行的结果,培训和指导副手及学生,以及另外参加科学共同体的一些活动。
  科学也远非一种自我封闭或者自足的事业。当望远镜、显微镜、火箭或者计算机等新装置开启诸多全新探索领域时,技术进步深深地影响着科学。社会力量也影响科研的方向,这使得对科学进步的描述变得极为复杂。
  影响对科学过程进行分析的另一个因素是,科学中个体知识与社会知识之间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科学经验的核心是对大自然运作的个体洞察。科学史上许多杰出成就,源于致力于理解世界的科学家个体的奋斗和成功。
  与此同时,科学本来就是一项社会性事业,与流行的观念截然不同的是,科学并非一种孤独的、与世隔绝的对真理的追求。除了极少数的例外,科学研究不依赖于他人的工作或者不与他人合作就不可能进行。科学研究不可避免地发生于一种宽广的社会与境和历史与境中,此与境提供了主旨(substance)、方向,并确定了科学家个体之工作的最终意义。
  科研的目的是,将人类关于物理、生命和社会世界的知识扩展到已知的范围以外。但是个体知识只有在以一种习惯的方式呈现于他人并使他人能够独立判断其有效性之后,才能正当地进入科学知识的核心。此过程以许多不同的方式发生着。研究人员在实验室中、在大厅中或者通过电话与同事和导师交谈。他们通过计算机网络交换数据和想法。他们在研讨会和学术会议上做演示报告(presentations)。他们把研究结果写成论文,投稿于科学期刊,期刊然后再把论文送交评阅人严格审查。一篇论文发表后或者一项发现公布后,其他科学家会利用他们从其他渠道已经得到的信息对其进行判断。通过这种连续的讨论和评议,个体和思想接受集体的判断、筛选,有选择地被纳入科学共识,而科学共识也处于不断演变之中。在此过程中,个体知识渐渐地转变成被普遍接受的(社会)知识。
  这种持续的评价和修正过程,具有极端重要性。通过要求研究成果为其他科学家所接受,个体主观性的影响被降低到最小程度。对研究人员而言,这也会强有力地促使他们对自己的结论持批判态度,因为他们清楚,他们必须设法使那些最聪明的同行信服。
  科学的这些社会机制不仅仅在于确认什么东西可以被视为科学知识。这些机制也有助于生成和维持一整套实验技术、社会约定以及科学家从事研究和表述研究的其他“方法”。其中一些方法表征了科学的一些稳恒特性;另外一些因时而易、随学科而变。因为它们反映了社会所接受的科学标准,运用这些方法是负责任的科学实践的一个关键因素。


原文出处:
COMMITTEE ON SCIENCE, ENGINEERING, AND PUBLIC POLICY,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NATIONAL ACADEMY OF ENGINEERING,
INSTITUTE OF MEDICINE,
On Being a Scientist:Responsible Conduct in Research,
NATIONAL ACADEMY PRESS,Washington, D.C. 1995

 

 

2003年10月12日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