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载2003年6月20日《科学时报》

 

笑,还是不笑,这是个问题

刘 兵

 

  让我们一并设想这样两个句子:“1,你阅读这本书你会发笑;2,这两个句子都是假的。”
  显然,在这两个句子中,第二个句子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而且只有这两种情况。据此,我们可以分别做如下的分析:A,如果第二个句子是真的,那么,上面这两个句子就都是假的,当然第二个句子也是假的,而要使第二个句子为假,唯一的方式是第一个句子是真的,即,你阅读这本书会发笑。B,第二个句子是假的,那么,只有在第一个句子是真的情况下这才成立,所以,你阅读这本书还是会发笑。
  上面这个论证是根据《我思故我笑》这本书中的一则叙述改写出来的,基本上没丧失什么本意,但是,它可笑吗?也许,有人会笑,有人会会心地微笑,也有人会不出声地暗自在心中偷着笑,更多的人则不会笑。究竟笑,还是不笑,取决于你的逻辑修养和对数学哲学或者语言哲学的理解。
  从《我思故我笑》这个书名,读者当然会联想到笛卡儿的名言“我思故我在”,实际上,保罗斯的这本书的副标题是“哲学的幽默一面”,这也恰恰表明了此书的幽默是与哲学相关的。如果你不是一页一页从头读到尾,而只是随机地阅读其中的一些笑话,你也许会发现,其中的一些笑话甚至在那些市场上流行的通俗报纸刊物上也曾出现,或者有似曾相识之感。但当我们在那些流行的报纸刊物上读到其中某些笑话时,却只是感觉到(或者感觉不到)一种难以言说只能意会的幽默,可是当这些笑话出现丰《我思故我笑》这本书的恰当位置时,却被用来表明一些相当深该的哲学理论与哲学问题。按照此书内容提要所总结的,它们涉及到哥德尔不完全性定理、绿蓝—蓝绿悖论、渡鸦悖论、还原论、可错论、机会主义、随机性、复杂性和贝尔不等式等等。把幽默与哲学结合起来,或者说,揭示在艰深的哲学理论背后蕴含着的通俗的幽默,这正是此书不同凡响的独特之处。
  幽默,本是是人类一种优秀的天性,一种品味,或者说一种能力。关于幽默的意义,许多人已经分析过许多,在此似乎不必再予多谈,但也许仍然值得强调的一点是,人类的这种天性并非与生俱来,而是需要由后天的教育经历与文化环境来开发培养的。不同的民族,甚至不同的群体,其幽默程度和品味是彼此不同甚至差距甚大的,当糟糕到的比较极端或恶俗的程度,就只剩下滑稽而绝非幽默了。
  要补上幽默这一课的途径可以有许多种,广义的文化的熏陶也许是最有效的办法,而阅读像《我思故我笑》这样的作品,则是一种既简单可操作,又能在同时提高逻辑水准与哲学境界的捷径。当然,阅读此书也可以有多种读法,由于背景知识的不同,甚至由于语言的某种不可翻译性,其中许多理论的叙述并不好懂,一些幽默并不容易体会,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虽然笔者曾为霍金所写的在许多人看来颇为艰深的宇宙学普及著作提出“懂与不懂都是收获”的广告语,但那是在另一种文化渗透的意义上讲的,如果具体到此书,就句话恐怕就不再成立了。你想,如果你读了一本以幽默为内容的书,却没有理解其中的幽默之所在,那岂不是一无所获?不过,好在这本书中不乏同时需要一定的哲学素养和幽默感才能理解的高级幽默,但也不乏普通人可以理解的幽默,因此,不会有绝对地不懂的问题。至少可以说,那怕只对其中少数的幽默真的深有意会,也应该算是难得的收获。
  也许本文开头模仿构造的那个语言与逻辑的例子确实稍难了一些,那么,最后让我们来引用此书中另一个要通俗易懂得多的幽默故事吧:一位统计学家对乘飞机飞行感到恐慌,尤其是因为近来在收音机上经常出现一些炸弹威吓事件。于是,他对一颗炸弹出现在一架收音机上的概率作了计算,由于这个概率合理地小,他消除了疑虑。然后,他又计算了两枚炸弹同时出现在一架飞机上的概率,发现此概率是绝对地无穷小,于是,打这以后,他旅行时,总是在手提箱中携带一枚炸弹!
  这回你笑了吗?


保罗斯著,《我思故我笑——哲学的幽默一面》,徐向东译,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2002年12月出版,定价:14.40元。



2003年6月22日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