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载《中国图书商报·书评周刊》2003年6月13日

 

那些美丽的生灵和它们幸运的伙伴

罗汉果

 

  据说名唤“京叭儿”的宠物狗,其诞生来自北京早年宫廷闲妇的创造发明。为了打发无聊的日子,贵妇们便请人使用了一些生物学、遗传学以及饲养学的方法将原本充满犷野灵性的狗一代代最终改造成了乖巧可人的狗狗。当一个个小绒球向着贵妇们摇头摆尾地跑来的时候,原本漫长的后宫岁月变成了稍纵即逝的幸福时光。也许这便是宠物犬带给人们的最简单的快乐,也或许会被人们认为是狗狗们幸福生活的开始,因为从那以后,它们不用在荒郊野外奔波劳顿,不必为温饱担忧,所要做的仅仅是在主人需要的时候摇摇头摆摆尾,不需要的时候知趣地走开。但我猜假如京叭儿的祖先们知道了这事,多半会更愿意一头撞死也不要沉溺在如此安逸的生活中,这不是豪门逆子、家门不幸嘛。
  京叭儿的诞生毕竟太早,我们无缘亲眼见证,但有一件同样不幸的事却可能正发生在我们身边。有一天,一个朋友打电话时说起他看到的一件事:那是春末夏初的一个早晨,当他出门上班的时候,在楼下的一辆轿车下看到了至少五六只猫蜷缩着,平时自己就养猫的这位朋友一看便知,那原是一些家养的猫,现在却被遗弃变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儿。他说,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与野猫并无二致;他还说,它们的那种眼神让他好几天忘不了。如果它们真的曾享受过幸福,那么也正是这些给了它们“幸福”的人又亲手将幸福打碎了。再这样继续,难免会陷入某种“怨妇情结”——这并不是我最想说的。
  动物们究竟是幸福还是不幸,所有的答案都还只是人的一种揣测,往深里说便是“人类中心主义”的一种表现,毕竟我们听不到故事的主角自己的表态。也许在我们还没有想出与动物相处的最佳方式之前,观察与欣赏便是最合适的角度吧。《动物世界》这套书就是在这时候进入我的视野的。这是央视《动物世界》的文字版。我在一个下雨的晚上翻开了这套书,细密的雨声、鲜活的生命,还有那些扛着摄像机拍摄下这群美丽生灵的人们组成了大自然最生动的一幅画面,尽管看书没有看电视那般来得直观,但文字却给了读着它们的人更多空间,可以用自己的心去将那些空间填满。这似乎向我们透露了一个秘密:大自然的美丽原是要用“心”才可以看到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一直认为能与动物交流的人都是一些有着细敏心思的幸运儿。
  阿兰·卢特,一位来自肯尼亚的摄影师。在阿兰的摄影生涯中,他所接触到的大多是那些十分危险的动物,比如毒蛇、犀牛。有一次,阿兰在拍摄时曾被蝮蛇咬伤,结果因为对抗毒药物过敏而差点死去。而另一次,阿兰要拍摄毒蛇吐喷毒汁的样子,他的妻子则充当了蛇的目标,这是一个很难把握的距离,既要引起蛇的注意,又要避免被蛇的毒汁射中。但是阿兰说:“事实上,动物只在极少数的情况下才是危险的。即使是最庞大的动物见着人也会避开,这本身即表明一个可悲的结论:人是多么危险的一种动物。”
  传说中,所罗门王有一个神奇的指环,戴上它就可以与鸟兽交流。不过,对于动物摄影师们来说,这个神奇的指环其实就是他们所付出的时间与平等交流的耐心。40多岁才“入行”的野生动物摄影师约翰·伯克斯不仅爱鸟,而且还可以与鸟交流。比如有一次,伯克斯向一位电视制片人建议,由他说服一只友好的蜂鸟飞到拍摄车里,让摄影师们拍慢动作。制片人认为这根本不可能。但是伯克斯心里说可以。“突然,鸟飞来了,靠近了人群,一点儿也不紧张。它们的翅膀每秒钟可以扇动80下。……后来,我又用更慢的镜头试了试,但是摄影机发出了噪音,鸟被惊飞了。不过,我的设想并没错”。这样的交流在外人看来的确是神奇的,但是伯克斯说,“只要你肯花10或12个小时,耐心地等待,慢慢地接近鸟,就可以做到和它们交流”。
  在这些有心的摄影师眼中,大自然以自己的方式生长着:给世界带来斑斓色彩的蝴蝶自己却是色盲,它们看到的世界是黑白的;熊像童话里一样爱蜜如命,为了吃到蜂蜜,它们甚至愿意冒被蜂蜇的危险;刺猬的身上长满虱子和跳蚤,但这些小家伙并不会打扰其他的人畜,它们只愿留在刺猬的身上,给它们带来一些小小的不快;还有追逐、血腥、弱肉强食……即使是面对最残酷的场面,摄影师们所能做的也只是记录,可能在许多人看来,这种见证残酷的举动本身也是一种残酷,但那就是大自然本来的样子,如果没有什么外力的介入,它们大概会一直这样继续下去吧。
  就这样跟着摄影师们的镜头一路游走,阖上书时已经是某天的黄昏。封面上,一个胖胖的家伙正昂首展“翅”,这是一位生活在南极的“胖绅士”,阳光打在它身上时变成了金黄色——南极此刻大概正是日出/日落时分了吧。关于“胖绅士”的故事,书里是这么写的:“风越刮越大,这些天生的游泳健儿劈风斩浪,自由地扇动翅膀。今后的一切都要靠自己了。”它是谁?到书里找答案吧:P

 

《动物世界》孙秋萍主编/华夏出版社2002年10月第1版/128.00元(全四卷普通本)

 

2003年6月14日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