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2003年5月16日《中国图书商报·书评周刊》

 

文坛新传记,科学旧情怀
——《伽利略的女儿——科学、信仰和爱的历史回忆》

江晓原

 

  象伽利略这样量级的科学伟人,在科学史上也没有几个,因此为他写传记的历来不乏其人。本书作者达娃·索贝尔(Dava Sobel),前些年以《经度》一书,展示了她“讲故事”的才能,更展示了她从科学史中发掘文化资源的的才能。
  本书实际上仍是一本伽利略的传记,但是索贝尔从档案中找出伽利略和的长女、修女玛丽亚和父亲的124封通信,并将这些信件组织在本书中,这样就使得本书别开生面,与众不同了。这样的安排,也有助于让读者看到伽利略不太为人所知的那些方面,以及那个已经远离我们将近400年的时代的某些方面。

  中国公众以前读到的伽利略传记,通常都是“励志”类型的——伟大的科学家,一生探索自然,作出伟大贡献,却遭到罗马教廷的迫害……。知识程度较高的读者,后来会有机会读到少数比较接近真实的材料,得知伽利略本人其实与罗马教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某些红衣主教和教皇曾经对他的科学著作非常感兴趣……。但是在《伽利略的女儿》中,中国读者才有机会看到另一个活生生的伽利略。除了他的各种科学贡献(对此索贝尔也作了大量介绍和分析,但她的主要兴趣似乎不在这方面),我们还可以知道许多别的事情。
例如,伽利略一直不结婚,却和一个社会等级较低的女子玛丽娜长期私通,玛丽娜为他生了两女一子(其中就包括写了本书中那些信件的玛丽亚)。又如,当1609年托斯卡那大公病危时,伽利略被要求用星占学为大公算命,伽利略合乎人情地预言大公“还要过上许多年的幸福生活”,不幸的是大公却在三个星期后薨逝了。不过这并未给伽利略的声誉带来任何打击——因为即位的新君是伽利略的学生。

  在此“非典”肆虐时期读这本书,另一个别有会心之处,是书中写到的佛罗伦萨的瘟疫,这场瘟疫被视为14世纪横扫欧洲的“黑死病”(据说公元1346~1349年间就死了2500万人!)的余波。1630年的瘟疫使佛罗伦萨至少死了6000人,其中包括伽利略手下的一个工匠。
曾经被伽利略教导过的年轻的托斯卡那大公费尔迪南多二世,虽然外表上没有什么英雄气概,却能在瘟疫袭来时临危不惧,他拒绝象许多佛罗伦萨的富人那样逃往他乡,而是始终和他的人民在一起,还到最贫穷的地区走街穿巷,安慰他的民众。大公赋予卫生官员很大的权力,及时采取了严厉的隔离措施。如果今天有人感到因为“非典”而采取的隔离措施有些不近人情的话,那么看看当年佛罗伦萨城中的情景,就会感到释然了。
  当瘟疫终于过去时,大公和他的7个兄弟姐妹都幸存下来了。伽利略也未受到影响。他的长女所在的修道院(伽利略的两个女儿都进了修道院),虽然物质条件非常艰苦,修女们有时饭也吃不饱,但是因为执行了严格的预防和隔离措施,修女们全部安然度过了这场劫难,没有一个人染病。



  《伽利略的女儿――科学、信仰和爱的历史回忆》,达娃·索贝尔著,谢延光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2年3月第1版,定价:27.00元。

2003年5月25日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