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载2003年4月25日《中华读书报》

 

科学与打赌

武夷山

 

  西方科学家似乎有围绕科学问题打赌的传统。游戏态度其实是最好的科研状态之一,这也许就是打赌成风的原因吧。他们打赌的问题,从证明地球是否平的,到各种亚原子粒子是否存在,不一而足。赌注通常不大,也许是撮一顿,也许是一瓶好酒,甚至还有人赌过100加仑汽油。早在17世纪时,传统的医师排斥当时新派的以化学知识为基础的医师,不让后者涉足医学教学。后者则频频向传统医师挑战。1651年前后,他们下了这么一桩赌注:“让我们从医院、军营或其他地方任意找200名或500名发烧、患胸膜炎或其他病症的人,让我们把他们分成两半,用掷硬币的方式决定哪一半归我们治,哪一半归你们治。......最后我们看看,两边各有多少葬礼。但是,让我们争论的彩头或曰赌注为:两边各下300弗洛伦。尊意以为如何?”
  著名物理学家霍金在打赌方面也是个人物,他从33岁起第一次就科学问题与同事打赌,从此后乐此不疲。2000年12月,他又与密歇根大学的理论物理学家戈登.凯恩打赌。凯恩断言,在费米实验室的Tevatron加速器上,将能发现希格斯玻色子,霍金说不可能。两人赌100美元。几十年来,在著名的贝尔实验室,科研人员有每天下午4点在茶室里侃山的习惯,争论不已的时候,就开始打赌。这个茶室里有一本“赌事大全”,记载了这些内容。1990年时,这本书不见了,或许是被频频赌输的人偷走了。在美国加州的斯坦福线性加速器中心,也有类似的一本书,记载了从20世纪1984年以来高能物理学领域的35个赌局,其中好些迄今未见分晓。该书封面赫然写着,《斯坦福线性加速器中心理论群体打赌之正式记录》。纽约州冷泉港实验室的科学家们就人类基因组中的基因数目也打过赌,赢者至少将得到750美元。这一赌注也不大,但赢者可以因为比某些大牌科学家猜测得更准而获得极大的心理满足。
  在科学赌局上是争议不断的,赌输的不一定服气。1980年,已故的经济学家朱利安.西蒙(笔者和同事曾翻译过他的编著《资源丰富的地球》,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1988年出版)对罗马俱乐部的《增长极限》和卡特总统的特别顾问巴尼的《公元2000年的地球》中关于资源稀缺前景的悲观估计持有强烈异议,他断言,5种金属的价格到1990年时会降下来。谁若认为金属价格会上涨,可与他打赌。斯坦福大学的种群生物学家保罗.厄尔利希和他两位在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的物理学家朋友接受了挑战。最后,5种金属平均下跌了576美元,厄尔利希等3人规规矩矩地按事前约定赔了钱。不过,厄尔利希不服,他说,这5种金属并不是反映人类对地球的疯狂榨取的适当指标。
  有些赌局的结果,我们这些人都无望知晓了。2000年,美国爱达荷大学的衰老研究专家斯蒂芬.奥斯塔德在莫斯科与其在芝加哥大学工作的同行杰.奥尔先斯基打赌,断言2000年出生的人有可能活到150岁,而且耳不聋眼不花。他俩建立了一笔信托基金,这笔基金到2150年时约达到5亿美元。赢家的后裔将获得信托基金的全部。这桩豪赌在媒体上受到广泛报道。奥尔先斯基说,“打赌可以成为一种有趣的科普方式,只要记者找来时,当事人一定要谈论科学”。
  除了科学家个人之间的打赌外,还可以有“制度化”的打赌。已经有了一个叫作“长期赌局基金会”的机构,它鼓励人们就重大长程问题下注。到2002年11月,人们已提出11个赌项,投入赌注共48000美元。这种群体式打赌有什么实际用途吗?美国查普曼大学的律师汤姆.贝尔认为,很有用。比如,以2100年时全球平均气温是否升高来打赌,只要有足够多的懂行科学家参与进来,那么,这项赌金的价格变动就反映出气候研究的最新进展。政府决策部门就可以参考这个价格来估计公众对全球气候变化的态度,从而有助于免受产业界和极端环保主义者的偏见的影响――产业界总是说气候不会怎么变,环保主义者总是说气候一定会剧烈变化。


参考文献

Betting on the future, http://www.querulant.com/resume/Betting_on_the_futute.htm
Jim Giles,Wanna bet? Nature, 2002, 420: 354-355
http://www.ishipress.com/sci-bets.htm

 

2003年5月11日加入